“晏先生,”林砚琛开口,“这些东西,你花了多少时间准备的?”
晏禹崇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两天。”
“你亲自布置的?”
“……嗯。”
林砚琛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说:“谢谢。”
晏禹崇移开目光,转身往楼下走:“厨房有面条和鸡蛋,中午自己解决。我晚上过来吃饭。”
“好。”
晏禹崇走到门口,换了鞋,拉开门。
三角梅的花瓣被风吹落了几片,飘进门廊里。
他弯腰捡起一片,放在门口的鞋柜上,然后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砚琛站在客厅里,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石板路渐渐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
追风从楼上跑下来,嘴里叼着一个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网球,放在他脚边,仰头看他,尾巴摇个不停。
他弯腰捡起那颗网球,在手里转了转。球有些旧,表皮磨损了,但洗得很干净,像是被人特意准备好的。
他在那栋小楼里住了三天,日子过得很安静。
每天早上被追风舔醒,带它出去在花园里跑一圈,回来给自己煮一碗面,或者热一片吐司。
下午看看剧本,或者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发呆,看三角梅的花瓣一片一片飘落下来。晚上晏禹崇会过来吃饭,有时带一份打包的海南鸡饭,有时让厨房做好送过来,两人坐在客厅的茶几前,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追风趴在两人脚边,偶尔抬起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继续睡。
第四天傍晚,陈清墨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手里拎着两瓶啤酒,肩上扛着一个吉他盒,穿着一件印着“ILOVE曼谷”的白色T恤,下面是那条标志性的卡其色短裤和人字拖。他站在小楼门口,仰头看了看那棵三角梅,然后敲了敲门。
林砚琛打开门,看到他,愣了一下。
“小林!”陈清墨咧嘴一笑,“Surprise!”
“……陈先生,你怎么来了?”
“叫我清墨就行。”陈清墨摆了摆手,不客气地跨进门里,“禹崇说你搬过来住了,我过来看看。顺便蹭顿饭。”
他环顾了一圈客厅,吹了声口哨:“不错嘛,这地方收拾得挺像样的。以前我来的时候,这栋楼就是个杂物间,堆满了落灰的家具。没想到禹崇还会搞装修。”
林砚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说:“你坐,我给你倒杯水。”
“别忙活,我不渴。”陈清墨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啤酒放在茶几上,吉他盒靠在沙发边,“我们的小狗追风呢?”
“在楼上睡觉。”
“让它睡吧。”陈清墨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目光在林砚琛身上扫了一圈,“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
“那就好。”陈清墨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禹崇这个人吧,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细得很。他要是对谁好,那是真的好。”
林砚琛没有接话。他走到厨房,倒了两杯水,端过来,一杯放在陈清墨面前,一杯自己端着,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陈清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他:“小林,你觉得禹崇这个人怎么样?”
林砚琛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问问。”陈清墨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你跟他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林砚琛想了想:“他……人很好。”
“人很好?”陈清墨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我还是第一次听人用‘人很好’来形容他。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他的吗?冷血,无情,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
林砚琛没有反驳。他知道外面的人确实是这样说晏禹崇的,他自己也曾经这样以为。
“但你跟他相处下来,发现他不是那样的人,对吧?”陈清墨说,目光落在他脸上,“你看到的他,跟别人看到的他,是不一样的。”
林砚琛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
陈清墨也没有继续追问。他靠在沙发上,换了个话题:“对了,这栋小楼,你打算住多久?”
林砚琛抬起头:“还没想好。可能住到试镜结果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