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如果试镜过了,可能就留在泰国拍戏。如果没过,就回国。”
“回国?”陈清墨挑了挑眉,“你舍得吗?”
林砚琛愣了一下:“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这里啊。”陈清墨说,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这么好的房子,这么好的院子,还有一条这么乖的狗。还有……”他顿了顿,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有一个人。”
林砚琛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陈清墨说的是谁,但他没有接话。
陈清墨也没有逼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禹崇这个人吧,从小就不太会表达自己。他心里有什么事,从来不说。小时候他家的那些事,他也是一个人扛着,从来不跟任何人讲。”
他转过身,看着林砚琛:“但他在你面前,好像不一样。”
林砚琛抬起头,看着他。
“我认识他二十多年了,”陈清墨说,“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又是收拾房子,又是亲自接送,还让人在窗台上放了一盆仙人掌——你知道他为什么放仙人掌吗?”
林砚琛摇了摇头。
“因为他觉得仙人掌好养,不用经常浇水,不容易死。”陈清墨说,“他是怕你养不活别的花,会难过。”
林砚琛愣住了。
陈清墨看着他愣住的表情,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他走回沙发边,拎起那两瓶啤酒:“行了,不说了。禹崇应该快到了,我出去接他。”
他走到门口,换了鞋,然后回头看了林砚琛一眼:“小林,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没了。想清楚了,就别犹豫。”
他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砚琛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窗台上的仙人掌在夕阳的余晖里投下一小片影子,圆滚滚的,安静地待在陶盆里。
他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已经凉透的水。
追风从楼上跑下来,走到他脚边,把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仰头看着他。它的眼睛黑亮亮的,倒映着他的影子。
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说,”他轻声问它,“我是不是已经舍不得了?”
追风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舔了舔他的手,然后趴在他脚边,闭上了眼睛。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陈清墨的说笑声。
然后是晏禹崇低沉的声音,在问“他怎么也来了”。
林砚琛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暮色中,晏禹崇站在三角梅树下,正侧着头听陈清墨说话。看到门开了,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怎么了?”他问。
林砚琛摇了摇头:“没事。饭好了吗?饿了。”
晏禹崇看了他几秒,然后说:“好了,进去吧。”
他走过来,经过林砚琛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很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走进门里。
林砚琛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客厅的灯光里。
三角梅的花瓣在晚风中飘落,有一片落在他的肩头。
他没有拂掉,就那么站着,站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