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夕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心虚地转了转眼珠。
顾宴身体微微前倾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视线闲闲地落在他的身上。
见他终于从那副神游天外的游离神态中回过神来,顾宴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回神了?”
林云夕飞快地眨了两下眼。
他不说话,顾宴也没有出场催他,捏住他脸颊的那只手却并未放开,指腹还很轻地在他侧脸似有若无地摩挲了两下。
有一些痒。
林云夕又眨了眨眼。
既然知道了不是送命题,林云夕也就不那么紧张了。不过顾宴的手还在地捏着他,这么一个姿势保持了太久,他的脖颈这会有些酸涩。
林云夕在顾宴的掌心里轻轻地动了两下,试探性地询问道:“顾卿能否先放开朕,朕有点累。”
顾宴闻言便很轻地挑了挑眉,相当好脾气地放开了手。
林云夕没想到顾宴真这么轻易地就把手松开了,十分意外地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
今天的顾宴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难道是自己适才的站队成功,顾宴接受了自己的投诚大法?
这、这么快的吗。
结果林云夕还没刚活动两下,脸颊就再次被人捏住了。
顾宴整个上半身尽数倾压下来,单膝半抵于龙椅之上,以一个相当大逆不道的姿势捏住他的脸颊,居高临下地望了过来。
林云夕:。
他一时竟然不知道是该感慨自己果然想多了,还是该感慨顾宴对他这张脸到底有什么执念,非得捏着不可。
不过顾宴的手劲倒也不大,这个姿势虽然略显怪异,但不知是顾宴有意收敛了周身气势和压迫感,林云夕倒是没产生被冒犯之类不舒服的感觉。
见顾宴一副等着自己开口的样子,林云夕转了转眼珠,斟酌了下好半天才慢吞吞地开口:“朕,朕也只是猜测。”
他垂在两侧的双手不自在地蜷了蜷:“顾卿摄政多年,所颁发施行的政令无一不利国利民,朝野上下尽皆心悦诚服。想来若没有十分的把握,顾卿不会贸然将这两道政令提出来。”
林云夕发誓自己说这话时的语气和表情都无比真诚,就差没把一颗心捧出来给顾宴验明正身了。
这人上辈子皇帝当了十几年,再加上摄政的那些年,这两世加起来感觉都已经被权势谋划腌入味了,心眼估计比蜂窝都多。
按理来说,对于这样有能力有心机并且大权在握的臣子,当皇帝的心有忌惮自然无可厚非,多多少少都会采取些或敲打或考验或拉拢或打压的做法。
结果前世的小皇帝直接跳过了这重重步骤,直接釜底抽薪玩了个大的。
顾宴前世家破人亡的惨剧也证实了顾氏的世代忠心,并无半分僭越专权之意,只可惜后来……
眼见着思绪越跑越偏,林云夕赶紧往回收了收。
他不是货真价实的原主,犯不得去操小皇帝的心,考虑顾宴忠不忠心的问题。二来前世因果已经种下,以顾宴的性格来说,对于宁朝和皇室怕也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总归距离那场天灾还有两年,其的恩怨情仇还是先往后排排。
顾宴静静凝视他半响,极轻地笑了一声:“臣竟不知,陛下居然如此看重臣。”
林云夕看着面前这张似笑非笑的脸,心跳的速度陡然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