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清河镇县主以活人炼阵眼,催化疫病,供给己身,你可知缘由。”
白琳在开口前已经往陈明远身上下了真言咒,只要是自己问的问题,陈明远一定会说出实话。
陈明远沉默了一下,也确实直接坦然道:“清河镇之事,大概是源于我当年一份未曾销毁干净的手稿。”
不等白琳继续追问,陈明远就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份手稿中所记载内容,是我为延长发妻白氏寿元,在学了阵法后,自创的阴元转生术雏形。”
陈明远说到发妻两个字的时候,眼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话语中的怜惜和昨晚白琳听到的别无二致。
白琳也清楚,陈明远口中的发妻白氏,就是她的生母,白素婉。
“当年素婉身体越来越差,我身为筑基修士,也曾为她寻找了一些机缘,可她的病就算能够治好也已经影响了寿元。。。。。。。。普通人寿元不过几十载,在同素婉结发时我便已经知晓。”
“可看着她一日日衰弱,寿元一点点减少,我还是无法接受。”
“那段时间,恰好有一位阵修道友落脚此处,我便寻他要了些阵法相关的书籍,又花大价钱购买了禁忌古籍,妄图找到能够赋予凡人灵根寿元之法。”
“可是我找不到。。。。。。普通的办法根本没有,我只能自己想别的办法。”
“那份被清河镇县主拿去的手稿便是我结合偏门阵法与阴煞之道,草拟出的一个能够让凡人拥有修士寿元和实力的构想。”
陈明远的声音很平静,听起来就像是经过了这么久已经接受了自己无力改变的现实。
可白琳还是发现了他眼底深处的痛楚。
他还在耿耿于怀。
“你还想继续完成这个阵法?”白琳问。
“我不会再继续了,因为素婉她。。。。。。。发现了。”
陈明远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那些日子,城中刚好进来了一批流民,流民之中有八字相合之人,我便将他们抓了回来打算试阵。”
“可素婉她是那么聪慧又善良的一个女子,她可以记住自己治疗过的每一个人,那些人的失踪也是她第一个发现。”
“在知道被抓走的人都有特殊的八字后,她通过那些打听八字的人很快就猜出了是我。”
“我自认了解她,知道她定不会应允我为了她用此等办法,我不打算见她更不愿停手,可她以死相逼,还让我发誓绝不可动用此等丧尽天良之术。”
说到这里,陈明远不知为何突然笑了笑,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他那脸上并不算自然的沟壑也因为他的笑容而变得生动了起来。
“素婉说,她宁愿干干净净地老死,也绝不允许我为了她双手沾满鲜血。”
“她一直都是这样。。。。。。。。”
“我对她的要求,也一直无法拒绝。”
陈明远说到这里的时候,白琳甚至还检查了自己的真言术是不是真的生效了,结果是生效了。
陈明远现在所言,皆发自肺腑。
“在答应了素婉不再继续后,我便毁了手稿,并向她立下誓言,绝不再碰。可那段时间,因流民泛滥,有不少谋士在此处商量应对之策。那份手稿在被销毁前,恰好被人潜入密室窥探并抄录了部分。”
“等我发现时,为时已晚。我暗中追查许久,一无所获。此事成了我心底一根刺,日夜煎熬,却不敢让素婉知晓,怕她忧心伤身。”
“我也想过是否需要将此事上报,可我终究藏着私心。”
“我曾向素婉发誓,此生绝不负她,绝不丢下她一人。无论如何,我会陪她走到最后,我会守着她,直到她先走。”
陈明远的声音变得很轻:“凡人寿数短暂,她的身子又早年亏空,就算我已费尽心思调理,她也已无多少年华。”
说到这里,陈明远忽然双膝跪地,对着白琳深深叩首:“虽不知前辈来自何宗门,但陈明远还是厚着脸皮求前辈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