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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买菜（第1页）

下午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阳光从走廊斜过来，在磨石地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界线。许舒手里拿着课表走进办公室，发现只有柳欣颜一个人坐在位置上，似乎在发呆。

许舒虽然已经不是新老师，但还是年轻老师，每周五被安排上早八，当然被安排上早八的还有新来的一批老师，其中就包括柳欣颜。既然如此，不如，

“学妹，明天下第一节课，你有空吗？”

柳欣颜愣了一下：“有。怎么了？”

“明天早上去不去买菜？”许舒说，“河边有个菜市场，骑电动车十分钟，我带你去。”

柳欣颜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上完第一节课，柳欣颜在办公室等着。她上课不怎么拖堂，上完课一般马上下课。下课已经过了5分钟，许舒还没回办公室，估计还赶了会进度，或者在路上被耽误了。

此时许舒已经来到学校机动车停车点，并拿出手机给柳欣颜发消息

“学妹，我待会骑电动车到教学楼楼下，你可以在楼下等我。”

走到楼下，柳欣颜远远看见学姐穿着灰色外套戴着安全帽，骑着电动车自西朝自己驶来。她这才发觉学姐原来是鹅蛋脸，往日她总扎低马尾、架着眼镜，脸型被遮得看不真切，如今安全帽衬得轮廓清晰，反倒透着几分可爱。

柳欣颜望着她柔和的脸看得出神，嘴角不自觉扬着浅浅的笑意。电动车停稳，许舒察觉到她盯着自己发笑，微微偏头，眼底带着一丝疑惑，轻声问：“笑什么？”

话音落下，她伸手摘下头上的安全帽，递到柳欣颜面前，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戴上：“路上车多，戴上安全点。”

柳欣颜指尖攥着安全帽，迟疑片刻，还是小声说了出来：“学姐还挺可爱的。”

许舒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出声，眉眼舒展开来：“可爱？我一直觉得自己是沉默寡言的酷girl，没想到总被人这么夸可爱。”

柳欣颜微微一怔，下意识追问：“这么多人？”

许舒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点无奈：“读研的时候办公室的老师总这么说，后来工作带学生，有些学生也天天讲我可爱，现在连你也这么觉得。”

柳欣颜看了看那辆电动车，又看了看许舒。

“后座能坐吗？”

“能。”许舒说，“就是有点小，你坐稳，扶着我就行。”

柳欣颜坐上去，有点不知道手该放哪儿。许舒已经开动了，她下意识抓住许舒的衣服下摆。风从耳边过去，柳欣颜的头发被吹起来，她腾出一只手按住，她闻到许舒衣服上淡淡的太阳晒过的某洗衣液味道。

骑了七八分钟，许舒拐进一条岔路，两边开始出现摊位，卖菜的，卖鱼的，卖早点的，人声一下子涌过来。她把电动车停在一块停车的区域，锁好，把两人安全帽放在车上。

“跟着我。”许舒说。

菜市场沿着河岸铺开，窄窄一条，两边摆满了摊子。地上湿漉漉的，是卖鱼的那边泼出来的水，混着几片鱼鳞，在早晨的阳光下亮晶晶的。

许舒在一个卖菜的摊子前停下来。摊主是个老太太，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面前摆着几把青菜，几根丝瓜，一小堆红彤彤的西红柿，旁边还有一篮子青椒，辣椒柄还是新鲜的绿色。

老太太抬头看了许舒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去择手里的菜。她择得很慢，把发黄的叶子一片一片摘下来，扔在脚边的塑料袋里。

许舒蹲下来，拿起一把青菜看了看，又拿起一个西红柿，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今天的不错。”许舒说。

老太太说了一声，但许舒听不太懂。

许舒又拿起一个西红柿，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然后回头看了看旁边柳欣颜。

柳欣颜正站在旁边看着这条热闹的街。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在用方言大声说话，她能听懂，那种嘈杂的声音像一层暖和的毯子，把她裹住了。有个卖豆腐的推着三轮车经过，车上搁着几板豆腐，用湿纱布盖着，豆腐的香味飘过来。

“学妹。”许舒喊了一声。

柳欣颜回神，蹲下来。许舒把西红柿递给她：“帮我问问她这个多少钱一斤。”

柳欣颜愣了一下，没想到学姐叫自己过来是为了翻译。接过西红柿，看着老太太。老太太这时候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睛有点浑浊，眼角有很深的皱纹。

柳欣颜张了张嘴，用当地方言说：“阿婆，西红柿几多钱一斤？”

老太太脸上露出一点浅浅的笑，嘴角动了动，眼睛里的浑浊也散开了一点。她用方言回答：“三块钱，自家种的，早上刚摘，你看这蒂头还新鲜。”

柳欣颜把这个话翻译给许舒听。许舒点点头，用普通话说：“太贵了，你跟她说，我要两块钱，我多买一些，再要一把青菜，青椒也要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