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椅子上,把那根东西握在手里。
撸了很久。
它勉强硬了一点,但硬度跟正常勃起差了十万八千里,捏着软绵绵的,像在捏一截没有骨头的小面条。
手掌包着它来回动了不知道多少下,大概有十来分钟,终于射了。
射出来的东西很少。还没有一茶匙多。颜色发黄发浑,稀得像被兑了水的米汤。滴在塑料杯的底部,可怜巴巴的一小滩。
我把杯子交给了窗口的护士。
等了一个多钟头,化验报告出来了。
医生拿着那张纸看了几秒,摇了摇头。
“精子密度极低。活力不到百分之五。畸形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他把报告单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属于重度少弱畸精子症。以这个精子质量来说,自然受孕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先天发育不良是主要原因。”
那些数字和术语一个接一个砸进我的耳朵里,每一个都像一颗钉子钉进木板。
密度极低。
活力不到百分之五。
畸形率百分之九十。
自然受孕几乎为零。
先天发育不良。
先天。
我攥着那张化验报告单,纸的边角被我的手汗浸湿了,软塌塌地卷了起来。
——
小姨夫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着我们出来。他自己的报告也在今天拿到了。
他的结果跟我的差不多。严重少弱畸。自然生育几乎不可能。
两张报告单放在一起。两个男人。两个家庭。一模一样的诊断。
小姨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她的手搁在膝盖上面,手指绞着裙子的边角,绞得布料都皱了。她没有哭出声,但肩膀在微微抖。
母亲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拉着她的手,轻声说:“春儿,别急。总有办法的。”
小姨夫站在一旁,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塌着,脑袋低着。他整个人的姿态像一根被水泡软了的面条,从头到脚都是软的。
小姨心里有些话憋了很久了。
十二年了。
十二年的婚姻,十二年的空盼。
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丈夫那方面的具体情况,连亲姐姐都没说过。
但今天看到侄子的报告跟丈夫的几乎一模一样,那些憋了十二年的话堵在喉咙里面,像一块越来越大的石头,压得她喘不上气。
她知道丈夫的问题。精子的事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那个她连在心里想都觉得对不起丈夫的方面——是他的鸡巴。
短。比正常男人短了很多。
但更要命的是细。
细到什么程度呢。
十二年的夫妻生活里,她无数次在黑暗中感受过那根东西。
它硬起来的时候,粗细比小拇指粗不了多少。
细到她有时候甚至分不清它到底进去了没有。
细到每一次行房都像是一根细竹签在一个太大的洞里面来回滑动,碰不到壁也够不到底,无论怎么调整姿势怎么用力夹紧都感觉不到什么。
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