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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省城求学医路初启(第3页)

一只手轻轻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阿成,看得认真就好,不要急。”林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

她的声音温和平稳,带着一种不刺探不追问但让人心里踏实的力量。

“医学这条路,急不得。”

我抬起头看她。

她正低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鼓励,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就是纯粹的、一个老师对一个用功学生的认可和鼓励。

我点了点头,重新低头凑到了目镜上面。

——

那天实验结束后我没有直接回宿舍,抱着笔记本去了图书馆,在那里一直待到闭馆。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林荫道上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梧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地响。

林教授正好从教学楼那边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文件夹。

她看见我停下了脚步,笑了一下:“阿成,还没回去?这么晚了,走,我顺路送你一段。”

我们并肩走在林荫道上。

她的脚步不快,两只手抱着资料交叠在腹前,偶尔侧头看我一眼。

风吹过来把梧桐树上几片开始泛黄的叶子吹了下来,在路灯下面打着旋落在石板路上。

“学医这条路不容易。”她的语气像在聊家常,却又比家常多了几分认真。

“但你选对了方向。坚持下去,将来能帮到很多人。”她顿了一下。“包括你自己。”

“包括你自己”这四个字在夜风里飘了一下才落进我耳朵里。

她也许已经猜到了我选这个专业的个人原因,但她用一种不侵入的方式点到了为止,不多问一个字。

我点了点头。

心里忽然想起了爷爷在山坳老屋里面递给我符纸时沙哑的声音。

“不急,不急。”爷爷说。“慢慢来,大学四年,长着呢。”林教授说。两个人隔着几百公里、隔着现代医学和古老阴阳术的鸿沟,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同一个意思。

走到宿舍楼底下我们分开了。

她冲我摆了摆手转身往教职工宿舍的方向走了。

我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和梧桐树影交织的尽头,然后上了楼回到312。

——

大一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早起去自习室占座,上午听课记笔记,下午泡实验室做实验写报告,晚上去图书馆待到闭馆。

周末的时候张磊拉我去操场跑步打球,王浩借我他整理得工工整整的笔记抄,李晓伟在熄灯后跟我们讨论食堂哪个窗口的饭菜最好吃。

312宿舍的四个人渐渐混熟了,虽然专业不同性格各异,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面时间长了自然就有了一种说不清的默契和亲近。

我把爷爷给的那个灰色布包和那本旧书锁在行李箱最底层,用几件旧衣服压着。

白天上课做实验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专业知识,Fsh、Lh、精子发生的分子机制、辅助生殖技术的流程……这些东西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把原来脑子里面那些翻来覆去的画面慢慢挤到了角落里。

偷窥的念头没有完全消失——有时候晚上熄了灯躺在床上,会忽然想起那些在旱厕偷拍的画面——但那种冲动比在村里的时候淡了很多,被白天的忙碌和新知识的冲击压得越来越薄。

那台数码相机忘在了家里的炕头柜子上面,里面存着的那些录像跟村里的泥土路、旱厕、和蝉鸣一起被留在了几百公里之外。

晚上有时候会翻那本旧书。

《阴阳克阴克邪录》的文字晦涩拗口,大段大段的文言夹着我看不懂的术语和符文图样,翻几页就开始头疼。但爷爷的话压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到时候临阵翻书就来不及了”——我就硬着头皮一页一页地啃,把看不懂的地方画了线标上问号,等以后再回头琢磨。有些段落虽然看不懂全部意思,但里面提到的一些概念——比如“至阳之精克至阴之邪”“鬼种扎根子宫颈的过程”“龙鳞杖吞秽气的原理”——跟爷爷当面跟我讲过的那些内容能对上号,这让我多少有了一点信心:至少这本书不是胡编的,它跟爷爷的口传是一套体系。

林教授的课依然是我每周最期待的时光。

她讲课的方式让我觉得舒服——不急不躁,条理清楚,偶尔会用一两个临床案例把抽象的理论拉回到真实的病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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