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问题让我心里面隐隐有些不安。
——
下午的患者陆续看完了。快到五点的时候诊所里面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正在整理今天的病历准备关门。
门被轻轻推开了。
我抬头一看。
嫂子江淑萍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浅蓝色衬衫和一条及膝的深色长裙。
衣服虽然保守但遮不住她丰满的身材——衬衫被胸前的弧度撑得微微绷着,腰肢在腰带的位置收得很细,长裙底下臀部的轮廓还是那么圆润饱满。
她的长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耳垂上那枚小银耳钉在傍晚的光线里闪了一下。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两三秒,脚步在门槛上面蹭了两下才迈进来。
看到我的时候表情复杂得让人说不清楚——有嫂子对小叔子的亲切,也有一种说不太明白的拘谨。
“阿成……嫂子来问点事。”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说话的时候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嫂子您坐。”我把她请进诊疗室关上了门。给她倒了杯水放到桌上面。
她坐在我对面,两只手搁在膝盖上面,手指开始绞着裙子的边角。过了好一阵才开口。
“你堂哥最近身体不太好……我想来问问男性那方面的情况。”
我点了点头拿起笔准备记录。“嫂子您别紧张,我先了解一下堂哥的具体状况。就跟普通看诊一样您如实回答就行。”
然后我开始像正常问诊一样问。堂哥平时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慢性病?性生活频率大概多久一次?有没有做过精液检查?
这些问题每问一个她的脸就红一分。
问到“每次的量怎么样”的时候她低着头半天不说话,手指把裙子的边角绞得起了褶子。
最后才从牙缝里面挤出来几个字:“好像……不太多。”
问到“硬度怎么样能维持多久”的时候她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嘴唇动了动只说了两个字:“还行。”
这些问题对一个传统的农村媳妇来说太难开口了。
在农村里面一个媳妇跑到小叔子的诊所里面说自己丈夫“那方面可能有问题”——这件事本身就需要比看病更大的勇气。
她每一个含含糊糊的回答底下大概都藏着比字面意思更严重的真相——“不太多”也许是“很少”,“还行”也许是“不太行”。
但她说不出口。
那些常规问题问完了之后诊疗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空调的嗡嗡声在安静中显得特别响。
嫂子低着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我,声音很低。
“阿成,你现在是医生了……嫂子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眼睛里面有水光在转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她在做某种内心的挣扎——想说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了但最后那一步她迈不出去。
安静了大概五六秒。
她没有说出来。
她低下头匆匆站起来。“算了,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
她转身往门口走的时候脚步有些乱,左脚差点绊着右脚。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