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拿起了干净的毛巾,继续轻轻擦拭她下身没有擦干净的地方。她的身体偶尔微微颤一下,但嘴巴紧闭着一声没有吭。
我知道她不是怕疼。她是怕我看到她最狼藉最耻辱的样子。
但我已经全都看到了。从头到尾。
擦完之后我站起来走到了父亲面前。
父亲还被绑在椅子上。
他不挣扎了。
脑袋低着,两条胳膊绑着垂在身体两侧。
满脸泪痕。
被破布堵着的嘴巴发出的呜咽声已经变成了一种低沉到了底的、近乎无声的哽咽。
我弯腰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绳结已经被他的长时间挣扎磨松了很多,三两下就解开了。又把他嘴里的破布扯掉了。
父亲获得自由的一瞬间扑到了母亲身边。
他的两只手颤抖着想抱住母亲但又不敢用力,手掌悬在她身体上方两三寸的位置抖了好几下,最后轻轻地、极轻极轻地搂住了她的肩膀。
像是在抱一件稍微用力就会碎掉的东西。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母亲的肩上。声音沙哑到了几乎不成调。
“桂芳。我对不起你。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母亲虚弱地抬起一只手,慢慢摸了摸父亲的脸。手指碰到他满是泪痕的脸颊时轻轻蹭了两下。声音细若游丝。
“老二。别说了。我们还活着。就够了。”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人。父亲宽阔的肩膀搂着母亲虚弱的身体。两个人靠在一起。灯光照着他们。
那一刻我的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
地痞留下的威胁还在耳边回响。
母亲被轮奸的画面还刻在眼底。
父亲的精子报告还压在诊所的抽屉里。
嫂子被借种后的狼藉。
所有这些像潮水一样一层叠一层地涌上来压在胸口。
然后那个一直在心底翻涌的问题终于再也压不住了。
“爸。妈。”
我的声音在发抖。但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
“我怀疑我可能不是爸亲生的。”
父亲的身体僵了。
他搂着母亲的那只手臂停在了半空。
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的目光从母亲的脸上慢慢移到了我的脸上,瞳孔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急速翻动。
震惊、痛苦,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那一丝别的什么,是一种我在他脸上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像是释然。
不是高兴的那种释然。
是那种“这个问题终于被说出来了”的释然。
他可能在心底的某个地方早就有过这个疑虑。
也许从那个他以为是醉酒后的梦的夜晚就开始有了。
金色的光从炕底渗上来,母亲的身体悬在半空中,凭空出现的那颗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