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空洞松弛的感觉也变了——虽然还有些不适,但不再像早上起来时那种可怕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了”的空荡。
像是有什么被填回去了,或者说有什么被拿走之后身体终于开始自己长回来了。
“感觉怎么样?”我问她。
小梅慢慢坐起来。头还有些晕,但表情比刚来的时候放松了不少。
“好……好多了。”她轻声说,声音还带着麻药没完全退掉的软绵。“下面不怎么疼了。”
“炎症已经做了清理。回去注意休息,这几天别干重活。”我把提前写好的一个小药方递给她。
“这是消炎的药,按时吃。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来。”
小梅接过药方叠好揣进了裤兜里。
她从检查椅上下来的时候动作小心翼翼的,但脚踩到地面之后明显比进来的时候稳当了很多。
两条腿之间的步幅也正常了一些,不再是那种夹着走的姿态。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流泪。
“成医生。谢谢你。”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朴素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感激。
我点了点头。“嫂子慢走。”
她推开门走出去了。步子虽然还有些虚浮但已经不用夹着腿了。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
诊所安静了下来。
我坐回了诊疗桌后面。
窗外的阳光已经偏到了西边。
影子从窗框底下一点一点往屋子里面爬。
远处传来几声不知道谁家的鸡叫。
储物柜的方向,龙鳞杖隔着一扇关着的柜门在微微发热。
今天做了一件事。拔出了一颗鬼种。救了小梅。但没有救完。根须还在。至阳之精的净化我做不到。
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至少我知道了村里的不孕不只是身体的病。
至少我知道了神婆在中间扮演着什么角色。
至少龙鳞杖在我的手里能用了——虽然只能用到“拔出主体”这一步,但总比什么都做不了强。
还有多少个女人身体里面藏着鬼种?
翠兰婶子。
李秀兰。
也许还有更多我不知道的。
每一个走进神婆家大门的不孕媳妇都可能已经被安排进了那条流水线。
而那条流水线的源头——那个坐在供着裸体交合神像的堂屋里面、用药水迷倒女人让地痞傀儡射入黑精的女人——她就在村东头。
我盯着窗外的天色看了一会儿。
然后我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神婆。该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