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束丝线分别从神婆的方向延伸出去,像三根极细的蛛丝,各自连向了三个地痞的身上。
王麻子身上笼着一层比神婆淡很多的灰色气,那层气集中在他的胸口和头部的位置。
神婆飘过来的那根黑色丝线连在了他胸口灰气最浓的位置上。
二狗子和三赖子也一样。各自笼着一层薄薄的灰气,各有一根从神婆方向延伸过来的黑色丝线连着。
三根丝线。三个傀儡。一个操控者。
邪术链接。
那些黑色丝线的质地和色泽我认得。
跟小梅体内鬼种的根须是同一种东西。
跟邪煞鬼身上的黑雾是同一个体系的产物。
颜色,质感,流动的方式,都是一脉相承的。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民间神婆”。
她跟古墓里面的那对邪煞鬼之间有着实打实的邪术连接。
她是它们在村子里的节点,三个地痞是她手下的末端执行者。
从古墓到神婆到地痞到村里的女人。一条完整的链。
我亲眼看到了。
收回了阴阳眼的视线。
那层滤镜消退之后破庙里重新变回了普通的昏暗场景,四个人的身上什么异常也看不到了,只是几个在油灯光下窃窃私语的普通人影。
——
王麻子把引煞牌揣好之后,歪着头对神婆说了一句话。油灯的光照在他帽檐底下那张坑坑洼洼的脸上,绿豆小眼里全是阴鸷。
“上次苏家的事被那个小杂种搞杂了,坏了我们的大事。”
小杂种。
他说的是我。
苏家的事。
大一那年我帮苏婉宁驱了鬼,之后苏正国动用家族力量对李泽宇家进行了商业打击,切断了李泽宇和邪术师之间的链条。
加上后来苏正国投资了我的诊所,我开始在村里给不孕的女人看诊,等于在他们的“下种流水线”上横插了一杠子。
他们知道是我。
从那一刻起,我不再只是一个暗处的调查者了。他们已经把我标记为敌人。
我的后脊梁窜起了一阵凉意。不是破庙里阴气带来的凉,是那种“你在看着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在找你”的凉。
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个夜晚,三个地痞踹开卧室的门,把父亲绑在椅子上,把我按在地上掐着下巴逼我看。
母亲的嚎叫。
地痞手机里播放的父亲和嫂子借种的视频画面。
王麻子离开时扔下的那句话:“下次再要,就把视频发全村。”
那段视频。
父亲和嫂子在诊所检查室借种的全过程。
被他们偷拍了下来。
他们一直用这个威胁着我的父母。
只要视频在他们手里,我们一家就被拿捏着。
父亲不敢报官,母亲更不敢声张。
我知道这件事之后也一直投鼠忌器,不敢对他们正面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