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女声飘忽不定,混杂着走廊深处刺骨的阴风,穿透死寂的大厅,钻进三人耳中。
音色稚嫩又沙哑,像是声带被生生撕裂,带着一股腐朽潮湿的死水气息,不似活人能够发出的声音。
与此同时,高悬诸天之上的天幕瞬间压低亮度,画面里走廊区域彻底被漆黑阴气笼罩,压抑的氛围透过屏幕,同步传递给亿万观战众生。
东都长街,原本议论纷纷的百姓瞬间噤声,不少人下意识攥紧拳头,后背泛起一层冷汗;江湖无数武人神色紧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哪怕隔着天幕,也能感知到那股足以吞噬活人的阴冷煞气。
宿舍楼大厅内。
白炽灯忽明忽暗,惨白光线将三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怪异。
陆小凤神色瞬间收敛所有杂念,周身仅剩三成的内力骤然运转经脉。受副本规则桎梏,浑厚内力缩水七成,无法施展出往日横扫江湖的强横招式,自保尚且勉强,更别提大范围破敌。
他双脚微微错开,红衣在阴冷寒风中轻轻飘动,狭长的眼眸死死锁定黑漆漆的走廊入口,低声警示身旁二人:“别靠近走廊界线,先前的安全区规则还在,一旦踏出去,我们会直接失去庇护。”
雷纯玉手悄然背在身后,指尖扣住一枚巴掌大小、打磨锋利的精致银簪。这是她平日贴身佩戴的饰品,也是她藏于暗处的防身暗器。
她眉眼清冷,冷静剖析眼前局势:“对方一直在索要遗失的物品,大概率是我们刚刚搜刮到的那些异世物件。怨灵执念寄托于遗物之上,这是它现阶段唯一的行动目标。”
从头到尾,雷纯没有丝毫慌乱。自幼浸泡在六分半堂权谋厮杀之中,她见过人性最阴暗的歹毒,也见过无数阴狠暗杀手段,比起捉摸不定的人心,有形的怨灵诡异,反而更好预判。
靠墙伫立的白飞飞,周身气息冷冽到极致。
少女微微垂落散乱的长发,遮蔽大半面容,原本松弛的肩颈肌肉骤然绷紧。她没有动用内力,而是将重心压至下盘,身形紧贴墙面,完美利用死角藏匿自身,这是她在地牢无数个日夜磨练出的蛰伏本能。
在她眼里,什么怨灵、异世诡异,本质和江湖里伺机猎杀仇敌的刺客别无二致。唯一的区别,只是对手从活人,变成了不讲常理的死物。
“它在试探我们。”白飞飞声线寒凉,不带一丝情绪,“不敢直接闯入安全区,说明它本身也受规则束缚。”
话音落下的刹那。
哒哒哒——
拖沓的脚步声再度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贴近。
浓郁的黑雾从走廊深处缓缓涌出,冰冷的阴气顺着地面蔓延,地面积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薄薄一层白霜。黑雾之中,一道纤细佝偻的人影,一点点浮现轮廓。
那是一名少女模样的怨灵。
她身上穿着款式怪异的浅色短衫长裤,布料剪裁奇特,松紧贴合身形,是三人从未见过的异世服饰;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黏在惨白浮肿的脸颊两侧,发丝间不断滴落浑浊的黑水;一双眼珠浑浊泛白,眼白处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嘴角撕裂至耳根,凝固着暗沉发黑的血迹。
怨灵双脚悬空离地半寸,没有触碰地面,周身缠绕盘旋的黑色阴气,死死锁定大厅课桌上摆放的手机、打火机、塑料瓶等异世遗物。
它停在走廊与大厅的交界线前,始终不敢越雷池半步,撕裂的嘴角微微蠕动,重复着方才那句话:
“你们……捡到我的东西了吗?”
阴冷的话音落下,周遭白炽灯疯狂闪烁,明暗交替的频率越来越快,整个大厅的气温骤降,刺骨寒意几乎要冻结人的血液。
陆小凤眸光一沉:“看来我们猜对了,这些异世物品,就是它的执念根源。”
“归还?”白飞飞抬眸,清冷眼底毫无波澜,“一旦妥协,它会认定我们软弱,后续会无休止纠缠。地狱级副本,退让是死路一条。”
常年身处黑暗囚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对极具掠夺性的敌人,示弱与妥协只会自取灭亡。
雷纯微微摇头,附和白飞飞的看法:“不能还。这些遗物是目前我们唯一能掌握的线索。”
三者达成共识,无人选择退让。
见大厅内无人回应,悬浮在交界线的怨灵情绪骤然躁动起来。
周身黑色阴气狂暴翻涌,撕裂的嘴角不断扭曲,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吼声。那声音穿透力极强,直刺神魂,哪怕有内力抵御,三人依旧感觉脑海一阵刺痛,耳膜嗡嗡作响。
天幕之前,诸天亿万百姓被这声嘶吼吓得浑身一颤,不少妇人孩童直接捂住耳朵,面露恐惧。
黑木崖之巅,东方不败猩红眼眸盯着那只怨灵,语气带着几分嗤笑:“空有煞气,无半点杀伐章法,若是内力未被封禁,本座弹指便能碾碎这东西。”
金风细雨楼内,苏梦枕淡淡开口:“怨灵依托规则而生,不受常规武道招式克制。寻常蛮力,对它效用微乎其微。”
宿舍楼内,躁动的怨灵终于失去耐心。
它惨白的双手猛地抬起,指尖指甲暴涨数寸,漆黑尖锐,裹挟浓郁阴气,隔着安全区界限,直接朝着桌面上的异世遗物抓来!
无形阴气化作漆黑利爪,破空而来,劲风凛冽,直指那台亮起过屏幕的智能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