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初把真心送给别人的黑尾,为什么又要来逼我承认?我不知道,现在说这些是为了什么?为那一份摇摇欲坠的友情吗?对他黑尾铁朗来说,那一份很重要吗?他会在意吗?
“不不,我从来没说过自己不喜欢你这样的话吧?”他看上去有点不知所措了,第一反应是伸手来替我擦眼泪。
“那为什么当初我表白的时候你毫无反应,为什么要把纽扣给别的人?又为什么让我离开?”
“等等,给别的人?有这么一回事吗?我完全没有印象。话说回来,总觉得我和你经历的不是同一件事啊,我失忆了吗?”
“去死吧你!”
我抓起椅子上的抱枕就要砸他,黑尾铁朗伸手挡了一下,此时眼前的交通灯秒数读完,就要转绿。
黑尾连忙伸手挂挡。
“要死也等一会儿再说吧,我先开车!”
“……”
我坐在副驾驶座,转头看向看窗外,玻璃外的景色逐渐转变为我熟悉的那条街道,而后静止下来。我伸手要拉车门,黑尾却在那时开口。
“再怎么想我当时也肯定不是毫无反应吧,听见你问纽扣的时候,我可是紧张得不行啊。”
见我不再有动作,他继续说。
“纽扣那种东西,我更不可能会随便给其他人。”
“可我明明看到……”
“……让我来说吧,不过,”黑尾问,“说出来可以请你不要笑吗?”
欸?
“当时在房间里是想把纽扣摘给你的,但因为是第一次做那种事,所以没想到线会缝得很牢固。后来大概是掉在床缝下面了吧,还是床头柜底下来着……总之找了很久,”他微微看向上方,露出思考的表情,“所以现在想想你说的也没错,那个时候是我的问题,光顾着想好好地向你表明心意,但结果还是变成现在这样了啊。”
“那是什么样啊?”
什么啊,居然是这种理由。
可是我……
我忽然就忍不住笑出来了,像是悬在心上很久的心事在这一刻被风吹散,不再感到痛苦了,一次性就笑了很久。
“当然是变成了这种路边随处可见的上班族才把这些话说出口,明明我当初也是排球强校风光得不得了的社团主将吧?啊还有,刚才不是已经说好了不笑的吗?”那样说着,黑尾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就算是现在,我也觉得还没到称得上是最差的情况。”
我问:“最差的情况?”
黑尾轻轻抬了抬头,睫毛被雨幕中透过的城市霓虹映亮。
“至少你暂时还没有喜欢上别的人……这样的情况吧。”
他倾身靠过来,我又在他身上闻到那道清冽的香意,明白他先前所说的刻意打理过的意思。黑尾将手握拳朝上,相隔在我们之间,朦胧的灯光下,拳头缓缓敞开。
他的掌心里躺着一枚保存尚好的纽扣。
“当时不是想知道我把纽扣给了谁吗?”
黑尾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透出我的倒影。
他声音极轻地询问:“现在,你还想要它吗?”
“我……”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应该先拿起纽扣吗?还是说我想要。我好想要,从很早以前就一直想着,直到这一切真的像奇迹那样发生。
黑尾还在等着我的答复,此刻透进车内的天光变换,雨声如瀑。
不想再思考了,我扯过他花很长时间打理好的领带,吻上他的嘴唇。
后来再回想起这一系列乌龙,我觉得很可笑,质问黑尾为什么不早点把纽扣的事跟我说。
“啊?这不该怪我吧?”黑尾反驳,“就算要说也得你愿意听才有用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