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肃穆的誓言,在大营中荡漾开来,在人心中掀起阵阵涟漪。
“愿以君命是从!”
“愿以君命是从!”
“愿以君命是从!”
山呼海啸的声音再次响起,无数將校心悦诚服,太尉以魅力征服了他们。
跪俯在旁,垂著头颅的赵匡义,神情说不上好看,此事之后,中央禁军对兄长的认可將达到恐怖的地步,以后他想在军中做些事情想必难了。
但是,此次政变,才让他知道,掌握军权才掌控一切,不能掌握军权,哪怕坐拥江山,也可能被剥夺。
要想当皇帝,必须有军权,只是,该如何从一位愿意与军民共天下的皇帝手中窃取军权呢?
如果被发现,或许会死吧。
赵匡义不寒而慄,想来想去,只有“兄终弟及,顺位继承”一条路。
杀意,沸腾了起来。
將士归心。
赵匡胤再无顾虑,传令三军,大军起营。
同时,当即命令幕府中人潘美为使者,提前一步返回汴京,將陈桥驛兵变之事,悉数告知太后、陛下及文武大臣。
从陈桥驛到汴京,仅四十里,在千里马的脚程下,刻钟即至。
令潘美惊讶的是,宣祐门守將毫不阻挡,连查验都没有,在询问过他是否换马拒绝后,便放他进入內城。
城楼之上。
韩通望著朝阳初起,淡淡如烟的晨雾笼罩著汴京城,莫名地有了文人的感慨,“微儿。”
“父亲。”
“你读的书多,你说,唐虞三代的日月,与秦汉隋唐的日月,和我今朝周家之日月,有何不同?”
“没有不同。”
韩微凭墙而立,注视著狂奔向皇宫的人马,缓缓说道:“天地悠悠,只见苍色不见老,昔日月,今日月,明日月,昭昭巍巍。”
“只可惜,年年岁岁,岁岁年年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韩通长嘆道。
“父亲像个文臣了。”
“不好吗?”
韩通温和地望著他,“德昭说让我多读些书,以后怕是没有机会领军打仗了。”
韩微默了一下,“难为父亲了。”
为了大国、小家,父亲求死而不能,还要交出军职,弃武从文,这是何等的委屈?
韩通眼睛微红,转过身去,“家里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母亲、小弟、小妹都进了醴泉院。”
“与定力院隔著一条汴河的醴泉院?”
“是的,父亲。”
“有意思!有意思!”
韩通拍墙而笑,笑声传出很远去,韩微默默等待著父亲平静下来,“走吧,我们也该去殿前司等候圣驾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