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他自己也起身离府。
人一走,程绫芝忙不迭命人将许瑾贞叫到跟前,毫不掩饰地赞许道:“你这丫头,如今倒是活机敏了!方才在你父亲跟前,应对得极好。”
许瑾贞双手轻拢在身前,微赧垂眸。
“女儿只是想着,总不能耽误了二姐姐的大事。况且……二姐姐也曾答应过我,往后会为我寻一门好亲事。”
此言一出,程绫芝几乎要将她当作亲生女儿看待了。
连先前许瑾贞打她身边嬷嬷一巴掌的事,此刻也再无半分芥蒂。
嬷嬷终究是下人,姑娘却是正经主子。
她许瑾贞是许府的五小姐,惩戒个下人又算得了什么?
何况那时是为着生母焦急,也算是一片孝心。
程绫芝望着她的目光愈发柔和,“你如此乖巧懂事,又肯为母亲与姐姐着想,无论如何,母亲也绝不会亏待你的。”
许瑾贞只笑笑。
她虽然是在演戏搏程绫芝信任,但也确实付出了代价。
然而程绫芝未尝不是演戏呢?真真假假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信了她的鬼话,才是傻子。
好在她本来也不打算嫁人,破了身嫁给谁都要出事。
在新婚夜作假蒙混,她也没那么大能耐,娘家更给不了支持,若是东窗事发岂不更麻烦。
眼下最好的出路便是攒够了银钱,创造个合适的时机就带着姨娘“失踪”,找个偏远地方重新立户,远离这一切龌龊才是。
正思量着,程绫芝却又开口了,“我瞧着你这成天一身身也太素了,今儿母亲带你出门做几身衣裳,再采买几件像样的首饰。”
许瑾贞几乎是瞬间露出了受宠若惊的神色。
开口也是满心愧疚的语调。
“说来女儿先前无礼,一时想岔了,竟找母亲要了那一百两银子……事后想想实在悔不当初!
“只是又觉得不过百两银子,母亲定然看不上,若是我拿这个开口,母亲还要嫌我小家子气,便一直没提过。
“现下母亲竟然还替女儿操心衣裳首饰,女儿实在是感动。”
程绫芝闻言微怔。
她几乎要忘了银子的事,实在是这些日子许瑾贞太乖巧了。
今日甚至还主动将事由揽了过去,替她解了围。
此刻听了许瑾贞的话,程绫芝虽然有些肉疼,还怀疑她是故意以退为进,目的就是为了留下钱,不再有后患。
但转念一想,还是选择相信她。
毕竟今日她大可顺着老爷的话挑选了如意郎君嫁出去,但她没有。
若不是她配合,“孕母”一事便做不成了。
思及此,程绫芝便佯装大度。
“既然是给了你,你拿去花便是,你几个姐姐时常有孝敬,你记得她们的恩情就好。”
许瑾贞满脸感激,“女儿记得,也记得母亲的好。大姐二姐都是从母亲肚子里爬出来的,若非母亲教导有方,两位姐姐也不会嫁的这般尊贵。”
这话说得程绫芝心中熨帖极了,“你现如今比以往那个闷葫芦嘴儿的模样倒是好多了——走吧,我带你出门采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