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低声吐出两个字。
别慌,跟着走。
众人放慢脚步,混在人群里一点点往前挪。
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一个兵丁跨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张奎。
干什么的。
他目光扫过老周耷拉的脑袋,眼神里带着警惕。
老陈连忙凑上去,脸上堆着熟络的笑。
长官辛苦了。
这是我内弟,得了急病,赶着送码头找船回乡下去。
您通融通融。
兵丁皱着眉,伸手就要去掀老周的脸。
凌雪指尖微动。
一缕极淡的灰雾漫出来,混在街边扬起的尘土里,刚好蒙在老周的眉眼处。
病气重,当心过给您。
老陈连忙侧身挡了一下。
这阵子伤寒闹得凶,我们正急着送回去隔离呢。
兵丁一听伤寒,立刻缩回了手。
脸上瞬间露出嫌恶的神色。
赶紧走赶紧走。
别在这儿堵着路传染人。
老陈连声道谢,领着众人快步往前走。
拐过街角看不见岗哨了,王根生才悄悄松了口气。
后背的衣裳已经湿了一大片。
又走了一里多地,南埠码头的轮廓渐渐清晰。
高高的吊臂立在岸边,随着装卸的节奏晃来晃去。
码头上人喊马嘶,扛粮袋的工人光着膀子,一趟趟踩着跳板往船上运。
闸口处设着岗哨,两个兵丁端着枪站在两侧,挨个核对装卸队的木牌。
老陈指着不远处的破货棚。
先躲那儿去。
等天黑透了,工头过来接我们。
众人绕到码头侧边,钻进废弃的旧货棚里。
棚顶塌了小半,地上堆着烂麻袋和碎木板,一股子霉味混着潮气扑面而来。
张奎小心地把老周放下来,让他靠在干净点的麻袋上。
老周睁开眼,嘴唇动了动。
水。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沈墨递过水囊,凑到他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