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两口,就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喘气。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
码头上的汽灯陆续亮了,昏黄的光晕晃来晃去,照着来回奔波的工人。
装卸队换了晚班,号子声此起彼伏,脚步咚咚地踩得木板发颤。
又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棚子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三下,停一停,又两下。
老陈眼睛一亮。
是工头。
他起身撩开挡门的破麻袋,往外看了一眼,连忙把人让进来。
进来的是个黝黑壮汉,肩上搭着白毛巾,腰里别着铜烟袋。
就是这几位?
工头扫了众人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老陈点头。
麻烦张哥了。
少废话。
工头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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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来。
就说你们是乡下临时雇来扛活的。
过闸口别说话,我递烟打个招呼就过得去。
上船之后直接去底舱,躲粮堆后面。
没我喊你们,敢出来坏事,我可不管你们死活。
众人应声。
工头转身往外走。
众人连忙跟上。
张奎重新背起老周,脚步放得又稳又轻。
一行人绕到装卸队的队伍末尾。
十几个工人扛着鼓鼓的麻袋,正排着队等过闸口。
工头走到最前面,跟岗哨的兵丁递了根烟。
李长官,夜班还守着呢,辛苦辛苦。
兵丁接过烟,叼在嘴里。
目光扫过队伍,在张奎身上顿了顿。
那个背人的怎么回事。
他抬了抬下巴。
工头哈哈一笑。
嗨,这是他亲哥,白天干活扭了脚,搭个便船回乡。
都是乡里乡亲的,不容易。
兵丁眯着眼,又往前凑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