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风来得更猛烈些吧,吹走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顾深觉得危险。他没能压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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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操场回教室,顾深没有走大路,拐进了一条人少的小径。巷子很窄,两边是食堂的围墙,墙根长着青苔,空气里混着油烟和潮湿的气味。
他听见了猫叫。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喵呜,是尖锐的、急促的、带着恐惧的叫声。
他加快脚步,转过墙角。
一只小橘猫缩在墙根,瘦骨嶙峋,尾巴断了一截,浑身脏兮兮的。它弓着背,耳朵压平,冲着前方嘶嘶地叫。站在它面前的是一个高个子的男生,校服敞着,手里捏着一颗小石子,正在瞄准。
石子飞出去,没打中,在墙上弹了一下,落在小猫旁边。小猫往后缩了缩,叫声更急了。男生又蹲下来捡石子。
“别扔了。”顾深说。
男生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搭理,继续捡石子。
“我说别扔了。”顾深往前走了几步,挡住小猫。
男生站起来,斜着眼看他:“关你什么事?”
“你打它干什么?”顾深问。
“好玩。”男生掂了掂手里的石子,“一只野猫,又没人要。”
他扬起手,不知有意无意,石子砸在了顾深小腿上。
顾深没再说话。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走过去,抬手抽在男生手背上。
“啪”的一声脆响。
男生“啊”了一声,手里的石子掉了,捂着手背瞪他:“你他妈有病吧?”
“你再扔一下试试。”顾深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那个男生比他高半个头,膀大腰圆,校服袖子被肌肉撑得紧绷绷的。他看了一眼顾深手里的树枝,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一条红痕已经肿起来了。
他啐了一口,“多管闲事。”转身走了,边走边骂骂咧咧。
顾深蹲下来,把树枝扔在一边。小猫还在发抖,缩在墙根一动不动,但叫声小了,变成了一种含混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抱怨的呜呜声。顾深蹲下看了一会儿,没有伸手摸它,站起来走了。
回到教室,沈沂正在做数学卷子,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怎么去了这么久?”沈沂小声问。这节是数学课,上课铃已经响了,幸亏老师有事没到,改由课代表发卷自习。
顾深没说话,坐下来,拿起卷子。沈沂没再追问。
又过了两节课,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
有同学喊:“三班顾深出来!”
沈沂放下手中的书,走出去:“什么事?”
“老钱办公室,快去。有家长找来了。”
顾深坐着没动。沈沂回头看了他一眼:“走。”
顾深跟着站起来。一路上,不管沈沂问什么,他都没有说话。这种类似的情况在初中时发生过,最后叫家长,他父母没有来。事情不了了之,毕竟他有控制力道,不会出大事。他想,不过是被对方家长骂一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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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那个膀大腰圆的男生,旁边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男的穿着大号西装,女的烫着卷发,表情都很激动。旁边还有一个穿运动服的年轻男人,像是体育老师。
“就是他!”那个男生指着顾深,“就是他打我的!”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中年妇女拉着儿子的手,举到老钱面前,手背上一条红痕,已经肿了,“我们家孩子是体育生,扔铅球的,以后要为省争光、为国家争光的!这手要是坏了,你们负得起这个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