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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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靠进沙发,没再看他。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摊材料上,但没有聚焦。
“赵崇远之所以敢做那些事,是因为代价太小。行贿的成本算进经营成本,罚款比他赚的少得多。他这个人,唯一在乎的是钱生钱——赚更多的钱,翻倍、翻几十倍的投资回报率。”
他转过头,看着沈沂。
“我们不妨从他的角度来看与我的合作。”
沈沂没有插话。
“他看好我的技术,或者说看好神启的管线——眼红,迫不及待想分一杯羹。但如果是正常投资神启,等一条管线慢慢推进,拿一份合理的收益,周期太长,年化回报率有限。他不会满足。”
顾深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拆解一道复杂的方程式。
“能让他达到短期高回报目的的方法,是提振X药的股价。和我合作,等于X药切入神经退行性疾病新药领域——这个利好能快速拉动X药股价,获得可观的短期收益。”
他话锋一转。
“但药物研发的进度不可控,神启更不是他说了算。这种短期脉冲式上涨背后潜藏回调风险,让他坐立不安。”
沈沂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于是,他故技重施。”顾深说,“投入一大笔钱,鼓励我推多条管线,快速烧钱,快速出成果。这种做法对神启来说很冒失,大概率会造成现金流吃紧。”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刀刃滑入刀鞘——不是收起来,而是藏好了等待出鞘。
“对他来说,虽然冒进,却收获颇丰。成了,他赚得盆满钵满;败了,他低价拿走我的控制权。”
沈沂沉默地听着。
他意识到一件事:顾深对赵崇远的品性和行事风格,了解得比自己更深。不是从材料里读出来的,是面对面的交锋中摸出来的。
“所以,”沈沂开口,声音有些涩,“要击败他,就必须打蛇七寸。”他手中的材料并不是那七寸。
顾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你知道为什么赵崇远至今能在医药市场呼风唤雨吗?”他的声音很平,“他很有胆识,且老谋深算。敢于玩,会玩——玩资本游戏,玩舆论风波,玩政策底线。”
“支撑他玩得转的底气,来自市场对他的信心。一旦玩脱,资本市场就会质疑他的判断力,投资者跟风抛售他的股票,媒体自发挖掘他的黑历史。”
他看着沈沂,目光沉静如水。
“到那个时候,你手里的这些材料,才有用。法律会给他一个应有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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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沉默。
不是空白。沈沂的思维在剧烈运转。
顾深计划陪赵崇远玩——而且结果必须是赵崇远玩脱。这个计划绝非一招半日能想出来的。在他不知道的日子里,顾深的谋略竟已延伸至如此遥远的未来。其布局之深邃,令人心惊。
但紧随其后的,是另一种情绪。
恐惧。
不是对赵崇远的恐惧——是对顾深将要承担的风险的恐惧。
“顾深。”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沉了很多,“你深知对手狡诈,也明白声誉的重要性。那么你就该知道,执行这样的计划,你将面临同等风险。”
他停顿了一下。
“一步错,满盘皆输。最终反噬自身。”
顾深没有说话。
“你不能拿你的研究成果去冒险。”沈沂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这些年的心血、你的专利、你在国际上积累的声誉——不是用来陪他玩的工具。”
“况且,药物研究容不得半点差池。一旦玩脱,你的新药怎么办?那些等着你救命的病人怎么办?”
他看着顾深,目光里有焦虑、有担忧,还有一种很少出现在他身上的东西——慌张。
“我不允许你拿神启冒险。也不允许你拿自己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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