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心头一暖。
沈沂句句以他为先。但这种少有的强势口吻也让他知道——要说服沈沂同意,很难。
“我说的是最差的情况。”顾深伸了个懒腰,试图以轻松姿态缓解紧绷的氛围,“实际情况比预想的要好。”
沈沂完全没有办法接受。
“不行。”
两个字。果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顾深一怔。
“为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扳倒X药不是你想要的吗?你不是一直在收集证据吗?”
“如果不是投融资关系,你们就不该有交集。”沈沂说,“如果你要融钱,我可以帮你找——”
“现在不是说投资的事。”顾深打断他,“我在说,我们有共同的目的——扳倒X药,彻底击败赵崇远。”
“你和赵崇远没有私人恩怨。哪里来的目的?”沈沂的声音急了起来,“没必要为了我置身漩涡,平添事端。听我的,赶紧抽身。”
“我和你的关系,还够不上和他有私人恩怨吗?”
顾深的声音不大,但这句话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切开了沈沂所有的托辞。
他指着那叠资料里明显是X药内部账单的复印件。
“苏晚棠和你有共同的出发点,可以帮你,可以掺和——我不可以?”
“她是家属院的人。”沈沂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事实上,我也不赞同她参与。”
“不赞同她也做了。”
顾深盯着他。失望、怨怼,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堵在嗓子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好了,不必再强求共识了。路是我自己走的,事是我自己担的,结果由我负责。”
他站了起来。
落地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但始终没有折断的树。
沈沂跟着站了起来,态度不见软化:“我不愿意你担责。”
老猫不喜欢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从沙发上跳下来,甩了甩尾巴,走了。
#
僵持许久。
顾深眼底泛起倦意,怄气般说道:“行。毕竟我既不是家属院的人,也不是家属。是我多管闲事了。”
说完,转身往卧室走去。
沈沂知道情急之下话重了。他缓了口气,伸手揽过顾深,轻轻抱了一下,拉着他重新坐下。
顾深没有挣开,但也没看他。
沉默了几秒,他先开了口,声音低低的:“我以为你会表扬我的。”
沈沂一愣。
“我策划了那么久,一步步走到今天——你不表扬我也就算了。”顾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委屈,“你还不领情。”
沈沂心里发紧。他伸手覆上顾深的手背,声音很轻:“谢谢你。谢谢你为我策划这么久,费心了。”
顾深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回应。
“你让苏晚棠帮你,却不让我帮。”他继续说,声音闷闷的,“重逢的时候你就迟到,让我觉得自己一点不重要——你根本没那么想见我。”
沈沂把顾深的手掌翻过来,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
“我那天一早就出门。迟到是因为出车祸了。”
顾深猛地转过头看他。
“小碰擦,不严重。”沈沂的语气很轻,像是怕吓着他,“当时一想到马上能见你,既兴奋又发慌——结果越紧张越出错。”
顾深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臂,把沈沂圈进怀里,抱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