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沂感觉到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平复什么。
“早就过去了。”沈沂拍了拍他的背,“只是小碰擦。”
顾深松开手,目光仍定格在他身上,上下扫视——像是在确认他完好无缺。
沈沂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喉间发涩。
但他还是硬起心肠,开了口。
“顾深,复仇是个泥沼。”他的声音很平,“哪怕最后能爬出来,也会满身泥泞。”
“你说过,你喜欢的那个人是完美的。”他垂下眼睛,“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沾上污点——有朝一日后悔,配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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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怔住了。
他和沈沂之间,竟然出现了一个完美的人。
他反复咀嚼这句话,像嚼一块碎玻璃。
“你喜欢的那个人是完美的”——沈沂说的是“那个人”,不是“我”。
不是“你配得上我”。是“你配得上他”。
这个“他”是谁?顾深不认识。但沈沂认识。沈沂认为那个人是完美的,而顾深应该去配他。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沈沂的姿态透出一种狼狈——那种不小心把最不愿示人的心思翻出来、又被对方当场接住的狼狈。
顾深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一刻,他听到了自己心底防线崩塌的碎裂声。
不是轰然倒塌——是无声地、一寸一寸地碎裂,像冰面下的裂缝,从中心蔓延到四面八方。
他没有说话。他站起来,冲向洗手间。
掬起一捧刺骨的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顺着下颌滴落,滴在洗手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湿透了的脸。
沈沂跟了过来,脚步有些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伸手想探一下顾深的额头。
顾深闪开了。
在镜子里与沈沂的视线相对,他的语调前所未有的冷:“之前你在网上搜索同性恋相关资料,以及下载那些片子——是为了什么?”
沈沂的目光凌乱起来,像被人突然揭开了盖子。
“你那时候那么不开心,”他说,声音有些涩,“怕你会伤害自己。”
顾深看着他。
原来如此。
在顾深的感情世界里,沈沂一直把自己定位成“帮助者”、“辅助者”,甚至“治疗者”。
他在帮自己脱离单恋的苦海。辅助自己成为更好的人。更健康地去迎接那位“暗恋对象”。
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他以为的心照不宣、两情相悦——
在沈沂看来,原来是场有针对性的治疗。
很好。
很沈沂。
伟大。
残忍。
这种得体,这种游刃有余,这种“我为你着想”的姿态——彻底把顾深激怒了。
他气疯了。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这么和沈沂说话,哪怕在他最生气的时候。
前些日子的那些暖,此刻全变成了冰。从喉咙一路冻到心口。先前有多暖,现在就有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