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这么想的。”顾深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但那种安静不是平静——是暴风雨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我这段时间,在你眼里,就是个需要被治愈的病人?”
沈沂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来猜一猜。”顾深的声音开始发抖,“不会同性恋在你眼里也是种病吧?”
他的眼眶红了。
沈沂死命地摇了摇头。心脏紧缩抽搐——顾深在自我伤害。他知道。
“哦,那就是担心我求而不得、压抑过度得抑郁症?”顾深继续逼问,心跳伴随着钝痛,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胸腔里砸钉子。
沈沂没法否认。
他确实有过这种担心。
太疼了。
顾深深吸一口气。冷气入喉,心脏和肺叶像是被撕裂。
“哦,沈医生。”他的嘴角扯了一下,不像笑,更像是一种受了伤之后的自我防卫,“那你这治疗方式还不够放得开。”
他转过身,拿手指在沈沂面前晃了晃——几乎要戳进沈沂的眼睛里。
“抱我,亲我,至多只能算安慰剂。没用。”
沈沂瞳孔骤缩,像被人一拳打在胸口,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因为顾深说的,从某个角度看,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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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沈沂。
每次他想更进一步的时候,沈沂总是推拒。
他一度以为是因为沈沂不是天生的同性恋,无法接受两个男人的结合。他想了许多办法,挑起对方的情欲——
现在看来,简直可笑。
沈沂没必要为了给别人治病而献身。
不对。沈沂对他是无私的——不肯献身,很大可能是要留着顾深的第一次给顾深喜欢的人。一个他不知道、但存在于沈沂想象中的人。
顾深的双唇开始抖动。
“我来建议一则处方良药——”他停了一下,盯着沈沂的眼睛,一字一顿,“上床,可以吗,医生?这个药我需要。”
沈沂愣在原地。
心悸掠过四肢百骸,像电流一样窜过每一根神经。
顾深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被人掐断的。
“沈医生,开不起吗?”
语气里全是嘲讽——像是笑话沈沂也就这点能耐。
他站起来。
“你去哪儿?”沈沂拽住他的袖管,手指绞紧袖口,直觉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让他出门。
“我生病了嘛,要吃药的。”顾深肌肉绷紧,像是无法接受沈沂的碰触。他用力一振,挣脱开。
“医生不肯换药——只能换医生喽。”
他拉开门。
冷风从门缝灌进来。
他没有回头。
沈沂看着他走进那片黑暗里,想追,脚却像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