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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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忽然变得很空。
墙上的钟走秒,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重锤般敲在沈沂的心口。
沈沂颓然倒在沙发上。手背用力按着眼睛,不让里面的东西流出来。
事情为什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他都做了些什么?他所谓的治疗又算什么?
他不仅没有带顾深走出暗恋的苦痛,反而把一心想保护的人推出了门外。
他想起顾深的那些撒娇、那些笑、那些“哥哥”——不是病人的依赖,是恋人的亲近。
而他,用“治疗”这个借口,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那些亲近,却不给出同等的回应。
这不是在帮顾深。
他想起自己说的“愿做那个为你打开窗户的人”。
多好听的话。可窗户打开了,他把人推了出去。
思绪一团乱麻。他吸了吸鼻子,振作情绪,坐起来。
茶几上的材料还没收,摊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堆无用的废纸。
而比这些废纸更无用的——
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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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摔门出去的时候,冷风扑面而来。
他没穿外套。南京的冬夜,气温已经降到零下。寒气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只穿了一件薄毛衣的身体。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镜面墙上映出他的脸——眼眶还红着,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他盯着那个自己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他没有走出去。
他按了负一层。
地下车库里很安静,比他住进来那晚还安静。他找到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发动。黑暗中,他靠在驾驶座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手机亮了。他看了一眼——不是沈沂。是林一骋。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副驾上。
车库的通风管道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巨大的、困在墙壁里的动物在呼吸。顾深靠在座椅里,听着那个声音,忽然觉得很累。
思绪如坠迷雾,现实与感知的边界模糊,眼前的希望之光在迷茫中闪烁不定,令人倍感无力。
他发动了车。
引擎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他挂挡,驶出车位,经过沈沂那辆黑色SUV时,车速慢了一下。
然后他踩下油门,驶出了地下车库。
他开到了江边。
长江大桥的灯亮着,一串一串地挂在夜色里,像一条发光的链子。他把车停在路边,没有下车,只是隔着车窗看着那些灯光。
手机又亮了。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不是沈沂。是赵崇远。
“顾博士,下周的会面时间方便调整到周三吗?”
他盯着这条消息。
在这种时候,看到这个名字,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诞感。
江面上有船经过,汽笛声很低很沉,像一声叹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消失在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