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闷哼一声。他俯下身,吻落在沈沂的眉心、鼻尖、嘴唇,像对待珍宝,一下一下,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安抚,也有期许。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手从沈沂的脸颊滑到脖颈,指腹沿着锁骨缓缓移动,像在丈量一件珍贵器物的轮廓。沈沂闭上眼睛,感觉到那双手的温度,滚烫的,带着薄茧的粗粝感。
顾深的手落到沈沂腰间。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沈沂推开他。
沈沂没有动。
顾深的手指探入衣摆,触到腰侧的皮肤。沈沂的呼吸急促了一瞬,身体微微绷紧,但没有退开。顾深的掌心贴着他的腰线,慢慢往上,一寸一寸地移动。他的吻同时落下来,从下颌到耳后,从耳后到脖颈,一路带着湿热的呼吸。他舔了舔刚刚咬过的地方,已经破皮了。
沈沂没有感觉到疼,有些痒。他把手收回胸前,指尖微微发颤。他轻轻挑开顾深衬衫的第一颗扣子。第二颗。然后停下来。
不是犹豫。是太多情绪涌上来,需要喘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手搭上顾深的后颈,指尖微微用力,把他拉向自己。
顾深低下头,吻住他。
这一次,没有咬,没有撕扯。是慢慢的、深深的、像要把十二年的距离一寸一寸吻掉的那种吻。沈沂的手从他后颈滑到肩胛,再滑到脊背,指尖陷进他的肌肉里,攥紧,松开,再攥紧。
顾深撑起身体,低头看着他。床头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沈沂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他的眼睛是湿的,嘴唇是红的,胸口起伏着,像刚跑完一场漫长的、没有尽头的长跑。
“沈沂。”
“嗯。”
“这次是真的吗?”
沈沂伸出手,拉住顾深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心跳透过皮肤、透过肋骨,一下一下地撞进顾深的掌心。
“你说呢?”
顾深没有再问。
他俯下身,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
窗外的夜色很深。老猫蹲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没听到吵架声,只听到低低的喘息和闷哼声,似乎很克制,又似乎即将爆发。它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回猫窝,蜷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它不懂人类为什么折腾到半夜。但它知道,今晚没人会从那个房间里出来了。
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尾巴里,呼噜声细细密密地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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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沂醒来的时候,客房里只剩他一个人。
床单皱成一团,被子大半滑到地上。枕头横过来,两个叠在一起,上面有泪痕和汗迹。空气中还残留着情潮退去后的味道。他平躺在床上,身子像被碾压过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微弱的抗议。但心情是轻松的。
门开了。
顾深走进来,看他醒了,便掀开被子侧躺进来。头枕在沈沂的肩窝里,一只手搭在他胸前,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些肌肉线条上画圈。
沈沂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指尖落在他裸背的蝴蝶骨上,一下一下地轻抚。
“我去找过你。”沈沂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你宿舍的同学说你回老家了,也可能出国了。我本来打算回去安顿好父亲就追去你老家的——我不想你带着对我的误解远走。结果回到家,我爸已经走了。”
他顿了顿。
顾深手臂收紧,头往沈沂脸上拱了拱,没有说话。
“我也跟你告过别。”他的声音闷在沈沂的肩窝里,“我去过你家,见过叔叔。”
“这我不知道。”沈沂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到家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没抢救过来。”
顾深手臂又紧了紧:“别难过。叔叔跟我说了很多,他走的时候没有遗憾。”
“嗯。”
顾深不想他陷在难过的情绪里,撑起头看着他,语气轻松了些:“真的,叔叔跟我说了很多。”
“说了什么?”
“叔叔说你只把我当作弟弟。”顾深告状,语调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