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一张,全是顾深。十二年前的顾深。
足以填满客厅的白墙。让他存在感爆棚,再也不敢抱怨。
现在,他把这些照片一张一张地排列在暗房的悬挂绳上晾干。红灯的光把它们照得像一幅幅被时间浸泡过的画——是记忆本身的质地。
在这些真实的记录面前,他的心迹,袒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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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地关上暗房门,推开客房的门。
顾深侧躺着,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被子只盖了一半。床头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他的脸,透着几分卸下防备后的慵懒与疲惫。
沈沂缓缓屈膝,在床边蹲下,目光锁住那张脸。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顾深的眉头,抚开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他俯下身,在顾深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像蝴蝶降落,像雪花飘落。轻到几乎不存在。
顾深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没有刚睡醒的迷蒙。他抓住沈沂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是刚醒的人。
“你什么意思?”
沈沂没有挣开。他蹲在床边,被顾深攥着手腕,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底自己的倒影。
“欠你一句对不起。”沈沂的指尖轻抵在顾深的唇上,声音很低,像怕惊动什么,“心悟太晚,让你久等。”
顾深的视线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细细描摹。许久,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撇开眼睛,声音很哑:“说清楚一点。”
“要听什么?”沈沂含着笑意,“都说给你听。”
顾深转过脸看着沈沂。原本冰冻般的眸底似有冰层碎裂,迸发出细碎的光。目光灼灼,满是期待。
“你知道的。”
“顾深,我爱你。一直。”
顾深看着他。
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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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坐起来,一只手扣住沈沂的后颈,咬了上去。
不是吻。是咬。
十二年积攒的委屈、不甘、思念、愤怒、心动、心酸,全部搅在一起,找不到出口,终于在这一刻决堤。沈沂伸长脖子,方便他咬。手插进顾深的头发里,收紧,把他拉得更近。
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开。
顾深放开脖子,开始吻他。没有温柔可言。很用力,甚至有点疼。他咬住沈沂的下唇,舌尖撬开他的齿列,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呼吸变得粗重,舌头探入沈沂口中,勾缠,舔舭,纠缠。
近到呼吸交缠,近到心跳重叠,近到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但还是不够近。
顾深手一收,把沈沂拉上了床,顺势压了上去。半醉半醒间失了分寸,手撑在沈沂两侧,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急促而滚烫。
“沈沂。”
“嗯。”
“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沈沂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尾:“我喜欢你。十七岁就喜欢了。一直没变过。”
顾深的眼睛红了。他笑了,带着沈沂见过的最好看的笑——也是最脆弱的、最让人心碎的笑。
沈沂仰起头,含住那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