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前面透出一点光。
不是魔杖的光,是真正的月光。
出口到了。
他们从一间废弃的屋子里钻出来,那屋子很小,很破,墙上的木板都烂了,屋顶塌了一半,月光从破洞里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地上堆满了杂物——破椅子,烂桌子,生锈的铁锅,还有几只死老鼠的尸体,已经乾瘪了。
外面是霍格莫德村。
凌晨的霍格莫德空无一人,三把扫帚的窗户黑漆漆的,蜂蜜公爵的大门紧闭著,帕笛芙茶馆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月光照在鹅卵石路上,惨白惨白的,像洒了一地的白骨。
一辆马车等在街角。
马是黑色的,黑得像从夜色里剪出来的,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连尾巴都不甩一下。
车厢也是黑色的,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车夫坐在前面,同样穿著黑袍,戴著兜帽,脸藏在阴影里。
那两个人架著艾拉走过去,车门打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艾拉被推了进去。
车门关上。
砰的一声,很闷,很沉,像棺材盖合上的声音。
马蹄声响起,马车开始移动。
车厢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艾拉蜷缩在角落里,抱著膝盖,浑身发抖。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但她哭不出声,她的嘴被堵著,她的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无声地哭,眼泪流了满脸,滴在衣服上,洇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车厢里没有窗户,她分不清白天黑夜,她只知道马车一直在走,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停下来,有时候又继续走。
她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里,不知道那些人要对她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她只能蜷缩在角落里,抱著膝盖,等著。
艾拉被拖出来时,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眯著眼,看到眼前是一座古老的宅邸,灰黑色的石头垒成的墙,高耸的塔楼,窄小的窗户。
看起来很旧,很破,但那种破不是年久失修的破,而是刻意做旧的破,像是要隱藏什么。
她被拖进宅邸,拖下楼梯,拖进一间地窖。
地窖很小,只有几平方米。
一张木板床,一床薄薄的被子,一个木桶,墙上高处有一扇小窗,只有巴掌大,透进来一点点光。
门是铁的,厚重,冰冷,上面刻著一些她看不懂的符文。
艾拉被扔在地上。
那两个人转身离开,铁门砰地关上,然后是锁链哗啦啦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艾拉趴在地上,很久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慢慢爬起来,爬到那张木板床上,蜷缩起来,把那床薄薄的被子盖在身上。
被子很脏,有一股霉味,但至少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