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那晚,外面歌舞升平,本应该热热闹闹的南区别墅在那刻却漆黑一片。
何知然抱膝坐在地上,肩头微微耸动着。
她往常最爱凑过节的热闹,一家人也宠着她,陪她玩到尽兴。
今年的平安夜,她本也早早就计划好了。
灯饰、圣诞树、代表平安的苹果……
但所有的一切都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审查击碎。
何氏集团被釜底抽薪,商业大楼顷刻间倒塌,从政的伯伯被恶意举报、抹黑,外公急火攻心,抢救无效在手术台上长眠,伯伯在赶回来的路上突遇车祸。
母亲何晓媛在家里浴缸内自杀,阮冠贤也是在那天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积攒了所有坏消息的那日,何知然却是在外面约会。
等结束回家,知道消息时,什么都来不及了。
何家的所有,都如同这七零八落的散落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的精美装饰物,蒙上了层厚厚的暗尘。
这间房子明天就会被查封,她是偷跑进来的。
冬天没有暖气的屋子可真冷啊。
何知然感觉刚刚滚落出来的热泪都被冻成了冰粒,唯有手心里的那张够保她后半生无忧的银行卡因为一直被紧紧攥着,还残留些许的温度。
直到被冻得几乎失了知觉,何知然才似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通电话被秒接听。
谈砚对国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听筒里传来的还有地球另一边的烟花爆鸣声。
“才分开不到12小时就想我
了?“谈砚的声音混在其中,绚丽动听。
何知然本以为调整好的情绪再次被调动,喉咙被堵得紧紧的,那句话却像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了?”
谈砚也发现了些不对劲,环境的吵闹声渐渐削弱,他进了一个安静的房间,“你知道么,我今天上飞机就开始想你了。”
他的咬字极轻,尾音轻轻拖着,电话滤出一丝浅弱的电流嗡鸣,反倒衬得他的声音更沉润,带着点散漫的温柔。
“……”电话那端还是没有声音,安静得出奇。
“小知了今天怎么不说话?”谈砚轻声哄着,以为女生是因为自己忽然改变行程没陪她过节而生闷气,“我过几天就回去了,到时候赶早班机飞奔去见你好不好?”
何知然紧紧咬着本就受冻有些干裂的下嘴唇,直到一股铁锈味涌入空腔,她开口:“谈砚。”
“嗯?”
“我们分手吧。”
窗外白雪簌簌,落满了一地。
何知然望得失神。
“……”
谈砚的呼吸都变沉了些,声音失了温,他尽量温和的反问。
“理由。”
“分手还需要什么理由?”何知然握着手机的右手细微的颤抖着,声音却没受影响,冷情到极致。
“何知然,你就仗着我现在抽不开身。”
“就这样吧。”话音刚落何知然就按断了电话,没有给对方再说其他话的机会,后面一不作二不休,直接抽出了手机卡,从中折断。
小小的芯片不知被随手丢弃在了哪个角落。
第二天谈砚就飞了回来。
就在机场,何知然本来打算离开的,行李都已经办了托运,生生被他拦住。
好巧不巧,落地和起飞的时间,竟然精准得如此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