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度,要她自己把握。
陆青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
接下来的日子,陆青几乎住在了大理寺。
右相谋反一案,牵连极广。陈世安供出的名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朝中官员,有地方商贾,有军中将领,有往日与右相来往密切的门生故旧。
一个个抓,一个个审,一个个定罪。
陆青每日埋在案卷堆里,翻阅供词,核对证据,写判词,定刑罚。
她几乎不眠不休,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强撑着。
陈世安招供得很痛快。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只想在死前,为家人求一条活路。
每次提审结束,他都会问一句:“陆大人,罪臣的家人……可还好?”
陆青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祈求,只能沉默地点点头。
陈世安便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陆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陈世安该死。
他通敌叛国,调兵逼宫,差点酿成大祸。这样的人,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可他的家人呢?
那些对此事一无所知的人和无辜的孩子呢?
陆青闭上眼,第一次如此直面朝堂争斗的残酷,脑中却忍不住恍惚的闪过了一个念头。谢见微,当初是经历了怎样的争斗才爬上那个位置?才能这般杀伐果决?
感同身受吗?陆青不能。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拧巴。
易地而处,她做不到谢见微如此决绝。或许,以她的性格,被逼到如此,最终会选择死吧。她的心不够狠,总是优柔寡断,又不够坚定自我,总是难做取舍。
便如审理此案,她总也忍不住想居中取舍。
能否有两全之策?
——
这一日,陆青正在值房里翻阅案卷,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她抬起头,皱眉道:“何事?”
一名衙役快步而入,躬身禀报:“启禀大人,门外来了好些人,都是……都是来求见大人的。”
陆青的眉头皱得更紧。
名为求见,实为贿赂。
她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大理寺门外,黑压压站了一片人。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商,有身着官袍的低级官员,还有不少家仆模样的人,挤挤挨挨,乱成一团。
陆青的眉心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