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和爷爷挥手说再见的时候非常非常不舍。
想家想得在宿舍住的头两宿都在偷偷哭。
姜非说不下去了,目光只是长长地落在戚语先脸上。
馆里几盏大灯把体育馆室内照得通明。
灯光东一撇、西一捺,把一个人分成好几个影子。
戚语先是真长得挺好看的,兴许是平时总顶着头差点儿就要违反云城中学发型长度规定的自然卷儿,也兴许是他身上总带着股活人微死的颓丧劲儿,装扮和气质掩盖了他的颜值。
此时灯光明晃晃地,把他脸上、耳垂上的细小绒毛都照得分明清楚的。
戚语先外貌带来的冲击力也随着光线猛然地增长到让人难以抵挡的程度。
姜非往戚语先身边靠近了一点儿,也学着像戚语先那样把腿伸长。
散乱的影子交融,四条长腿上,两双运动鞋鞋尖也靠近。
戚语先没想睡着的。
但再好的精力也扛不住他一天到晚到处乱逛,中午不睡,夜晚抱着猫比熬夜的。
白天课堂上每科老师基本都盯得狠,一见学生睡觉,各种手段都拿出来。
老六更是时不时就叫他出去课室外面醒神。
戚语先闭着眼,刚一会儿还听着姜非爷爷坐车去市外吃双皮奶的,后一会儿就睡着了。
还做了个坐公交车的梦。
那公交车不知道开去哪儿的。
梦里他就一个人坐在公交车后排。
窗敞开着,大片的光白灿灿地照进来。
车摇摇晃晃地、漫长地行驶着。
咚。
啪。
一声巨响接连着没那么响的另一声巨响。
篮球再次掉在地上之后呼噜噜地滚走。
公交车的影像变得模糊,脑海里的白光渐渐消失。
戚语先缓慢地睁开眼,鲸鱼跃出海平面,落在他眼前。
姜非的小臂肌肉收紧隆起,饱满得恰到好处,青色血管蜿蜒于手臂,延向夏季校服的衣袖。
衣袖里,依然漂亮的手臂肌肉,若隐若现的胸肌。
戚语先在目光触及姜非侧脸呼吸一滞。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棉花再轻也毕竟有副骨架子,跑过来的步子在胶地板上踩出踏踏声音。
他过来跟戚语先和姜非道歉:“失手了,没受伤吧?”
姜非刚才被忽然飞向他们这边的篮球吓了一跳。
球先砸在地面,又迅速地反弹向戚语先那边。
姜非想都没想就伸出手,拦住即将发生在戚语先身上的意外。
他的视线被跑过来的米嘉吸引过去一刻:“没事儿。”因为知道对方不是故意的。
转回头才看到戚语先在看他。
“醒了?”姜非慢慢放松下来,手臂落下。
“嗯。”戚语先垂下眼,心跳和乱滚的篮球变成同个频率。
想什么呢戚语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