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直接问他?程然摸出手机,打开和裴医生的微信聊天界面,手指在他漆黑的头像上摸索了几下,随即飞快锁屏。
不行不行!万一是乌龙,那岂不是很丢脸?
即便裴医生真是雇主,那他选择不说就肯定有他的道理,如果自己贸然去问,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冒失?那裴医生对她的那点特殊对待也会随之消失吧。
嗯,还是不能直接问。
程然飞快将手机放回包里,回家的脚步不觉加快。
清晨六点,微弱的晨光透过未拉紧的窗帘照进来,落在书桌前程然苦恼的侧脸上。她睡不着,坐在这里画了一张又一张,画到最后,全都是裴医生抱着雪团的样子。
果然,她还是很介意。
“到底是不是!”她将一张画着裴医生侧脸的素描纸举过头顶,盯着那道清瘦的轮廓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最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定,对着素描纸上的人轻声问——
“要不,你给我点更明确的提示?”
*
早上六点,她爬起来,去了家附近最好吃的早餐店——这家店的皮蛋瘦肉粥和虾饺蒸得软糯,附近几个小区的人都爱来,她猜,裴医生应该也会喜欢,甚至可能来吃过。
结果她赶着第一趟地铁冲到裴医生办公室门口,却被护士告知:裴医生凌晨进行的一台急诊手术还没结束。
程然站在走廊,靠在墙上等。来时坚定不移要对峙的心,突然有些软了。
连续好几个小时的手术,他肯定累坏了。自己再跟他扯这些私人的、没头没尾的事……是不是不太好?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早餐,纸袋子已经凉透了,热气早散得一干二净。
要不,改天?可如果改天,她还有勇气吗?
她攥紧早餐袋,指节泛白,身体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早上八点,裴蘅才从手术台上下来。
稍后要去查房,他原想直接换了衣服过去,可颈椎酸得发僵,于是决定先回办公室拿按摩仪按两下。结果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远远看见门口站了个小小的身影,正用头一下一下地轻轻撞着墙。
他揉脖颈的动作定住,随后缓缓落下手,走过去的步子不觉迈得大了些。
“这么早?”他垂下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早餐上,“带给我的?”
他声音放得很轻,小姑娘却好像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的眼底满是惊惶无措,脸颊瞬间涨红,但他没看清,因为她把早餐举起来完全挡住了脸。
“是、是的,裴医生,给您。”
“嗯,进来吧。”裴蘅没接,侧身绕过她去开门。
门打开,小姑娘却愣在原地没动,裴蘅回头看她。
她踌躇在原地,双手不停捻着装早餐的塑料袋,过了会儿才小声嗫嚅:“我、我吃过了。”
很拙劣的谎言。
裴蘅嗯了声,语气放得更软:“那进来陪我吃。”
程然猛地抬头,对上裴医生坦荡荡的目光。
心里那点准备“质问”的底气,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她明明是抱着要问清楚的心思来的,却被他一句轻描淡写的“进来陪我吃”,打乱了所有盘算,连攥紧的手指都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