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明儿个去下排鉤,抓几条大鱼,就够了。”
“排鉤能抓到大鱼?”
“恩,排鉤钓的都是大鱼,小的咬不上鉤。
你等著看吧。
爹当年用这排鉤,抓过一条二十多斤的草鱼。
拉到岸上,尾巴一扫,把爹裤腿都打湿了。”
“嗯。”
陈嶸应了一声,继续削鱼漂。
第二天天没亮,陈崢就起来了。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老上海表看了看。
这是赵老师送他的,錶盘上的萤光点已经不怎么亮了,四点半。
外头还是黑的,鸡叫了头遍。
他把排鉤装进桶里,又准备了饵料。
蚯蚓是从后院菜地里挖的,装在铁皮罐头盒里。
罐头盒上贴著午餐肉的標籤,已经锈得看不清字了。
田螺是昨儿个下午让陈峰在渠沟里摸的,搁在水盆里吐了一夜的泥。
还有几条小鱼,切成段,用盐醃了一下,掛在鉤上不容易掉。
陈嶸也起来了,揉著眼睛,帮著提桶。
两个人摸黑往湖边走去。
露水很重,草叶子上都是水珠,走了一路,裤腿湿了大半。
鞋里进了水,一走一咕唧。
路边的狗尾巴草刮著裤腿。
簌簌。
远处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到了湖边,陈崢把船解开。
船是木头船,船底抹了桐油,油味还没散尽。
船舷上刻著一个陈字,是他爹陈老三用凿子刻的,笔画很粗,歪歪扭扭。
“哥,咱去哪儿?”陈嶸问。
“东湾。那边水深,鱼大。
昨儿个我回来的时候,问过张叔了。
他说那边最近出大鱼,有人看见过鱤鱼炸水。”
船划到东湾,天刚蒙蒙亮。
湖面上罩著一层薄雾,远处的芦苇盪在雾气里若隱若现。
里头有水鸟的叫声。
咕咕嚕嚕。
东边的天际泛著鱼肚白,渐渐染上一层淡红,像抹了胭脂似的。
陈崢把船停在一片深水区,开始下排鉤。
“看好了,排鉤得这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