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排鉤的一头拴在船尾的木桩上,打了个水手结。
然后划著名船往前走,排鉤就慢慢撒开了。
绳子从木桶里一圈一圈地放出去。
“哧哧!”
每隔几米,在鉤上掛一块饵料,蚯蚓,田螺,小鱼段,轮著来。
“不同的鱼爱吃不同的饵。
鲤鱼爱吃蚯蚓,鯽鱼爱吃田螺,鯿鱼爱吃小鱼。
你鉤上掛啥,就钓啥鱼。
这就跟人吃饭一样,有人爱吃麵,有人爱吃米,你得分人下菜。”
陈嶸蹲在船尾,看著他哥下鉤,眼睛一眨不眨。
他的手伸在水里,试了试水温,说:“哥,水有点凉。”
“凉好。水凉鱼爱在深水,咱这鉤下得深,正好。”
排鉤下完了,绳子沉在水底,几十个鉤子散布在水中。
陈崢把船划到一边,熄了桨,把桨横在船舷上,等著。
“哥,得等多久?”
“得等一会儿。等鱼咬鉤了,绳就会动。你看。”
两个人盯著水面。
雾渐渐散了,湖面偶尔有鱼跳起来,溅起一朵水花,一圈一圈盪开。
过了大约小半个时辰,绳子突然动了一下,绷紧了,然后又鬆了。
“有鱼咬鉤了!”陈嶸喊了一声。
“別急。等它咬死了再收。
鱼也精著呢,有的先试探,你不等它吞深了,一拉就脱鉤。”
陈崢盯著绳子,看著它一松一紧,一松一紧。
鱼在水底下挣扎,绳子像蛇一样扭动。
木船隨著绳子的拉扯微微晃了晃。
又过了一会儿,绳子不动了。
“行了。”陈崢抄起船桨,把船划到排鉤那头,开始收绳。
他戴上了一副线手套,手套是袜子改的,指头肚上磨出了洞。
绳子一点一点地收上来,鉤子一个一个地露出水面。
水滴从绳子上滑落,在湖面上砸出细小涟漪。
第一个鉤,空著。
饵料被啃掉了大半,蚯蚓只剩一截皮。
第二个鉤,空著。
第三个鉤,掛著一条大鯽鱼,巴掌大。
少说一斤,在鉤上甩著尾巴,银白鳞片闪了一下。
陈崢把鱼摘下来,放进船头的舱里,舱里预先铺了一层水草,鱼放进去不蹦躂。
第四个鉤,空著。
第五个鉤,掛著一条鯿鱼,扁扁的,嘴里还含著半截蚯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