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斯插话:“当然记得。妈就是以此拿到诺贝尔奖的呀。”
莫瑞太太扬起手:“听梅格说。”
“嗯,费拉多非常非常微小,似乎不具任何重要性,但他们和线粒体有共生关系。”
“噢,我懂了,你是要说线粒体提供能量给我们。如果有东西危害到费拉多,就可能危害线粒体……”
“而且,”梅格推断道,“如果真的发生那种情况,我们可能会因为缺少能量而死,你们应该很清楚。”
“继续说。”桑迪说。
“所以一旦我们炸毁了我们的星球,一定会对太阳系产生影响,进而影响到银河系,说不定……”
“老掉牙的连锁反应理论?”桑迪问。
“不只如此,还有相互依赖性。不只是某件事会直接导致另一件事发生,而是每件事情、每个人和每个地方,彼此之间都会相互影响。”
丹尼斯丢掉湿纸巾,拿一张新的去遮住脏掉的桌布,然后重新拿饮料斟满欧基夫太太的杯子。虽然有挡风雪的窗板,拉上的窗帘还是不断飘动,风在房间里四窜。大雨从烟囱洒下,火焰嘶嘶作响。“我还是觉得,”他说,“你高估了地球的重要性。我们把它搞得乱七八糟,炸毁说不定是最好的结局。”
“丹尼斯,你可是医生哪!”梅格斥责道。
“还不算。”桑迪说。
“但你要当医生啊!你应该重视生命,保护生命。”
“对不起啦!”丹尼斯心虚地道歉。
“他说这些话只是想壮胆而已啦!”桑迪拿了饭和肉汁,然后举杯敬姐姐,“吃饱就不会这样了。”
“我说的话有一半是认真的。”丹尼斯说,“我认为我们混淆了应该优先考虑的事情。人类根本已经忘了什么值得保护,什么不值得,否则我们现在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一会儿认真,一会儿不认真。”欧基夫太太嘀咕着,“永远不懂你们人类会做出什么事,连你也是。”她又指了一次查尔斯·华莱士,不过这次没弄翻杯子。
桑迪瞥了一眼对面的小弟,他看起来苍白而瘦小。“查尔斯,你几乎什么也没吃,而且也没吭声。”
查尔斯·华莱士没看桑迪,而是看着姐姐回答:“我在听。”
梅格竖起耳朵:“听什么?”
他把头微微一摇,只有她看得出来,便不再过问。
“在塔拉,在这命运的瞬间,我请求上天赐予权力!”欧基夫太太指着查尔斯,又把玻璃杯弄翻了。
这一次没有人拿纸去抹。
“我奶奶来自爱尔兰。她教我,要重视它。请求上天赐予力量……”她的话到此打住。
欧基夫太太的孩子都叫她妈妈。除了凯文之外,每个人都叫得好像在羞辱她似的。梅格不知道该怎么叫她好,但现在她推开椅子,跪在婆婆跟前。“妈妈,”她轻轻地说,“奶奶教了您什么?”
“要重视它,阻挡黑暗。”
“什么意思?”
“请求上天赐予权力……”
欧基夫太太吟唱般地说,
“太阳赐予光芒,
雪赐予纯洁,
火赐予力量——”
这时,仿佛有整桶水从烟囱倒在火上。火光闪得厉害,烟阵阵飘进屋内。
“火赐予力量。”查尔斯·华莱士一字不漏地重复道。
苹果树做的木柴嗞嗞叫着,但火焰凝聚了力量,又开始熊熊燃烧。
欧基夫太太粗糙的手搭在梅格肩上,重重往下压,仿佛这样有助于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