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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一纸文书闯相门且看今人戏古人（第2页）

穿越。真穿了。没有系统提示，没有金手指，没有随身空间。就她这个人，穿着这身汉服，带着这根银簪，被一股脑扔到这大明隆庆年的北京城。从前看的那些穿越小说全是骗人的，什么王爷将军一见钟情，什么宫斗宅斗风生水起，可她现在连个合法身份都没有，搞不好明天就被里甲当流民抓去充边。

次日一早，她四下落听。巷口卖菜大娘磕着瓜子说：“巷尾那高门大户瞧见没？正是张阁老府上。听闻这几日招书童呢，只要后生小子，手脚勤快、识文断字的。”

书童？后生小子？

女扮男装！电视剧演烂的桥段。可行吗？明朝户籍有黄册，出行要路引，城里还有保甲稽查……但她转念一想，若只藏身高门内院，不出城、不惹事，未必没有一线机会。

至于能否骗过那位以精明著称的张阁老……

“不试怎么知道？”她对着水缸里晃荡的倒影咬牙，“干了这票再说！”

三

第三日天蒙蒙亮，她便起身。用青盐擦牙，井水泼面，换上用那身潞绸汉服与老妇换来的石青色棉布直裰。拆散青丝，仿着巷中少年模样，用银簪在头顶勉强绾个髻，扣上方巾。

对着一面模糊铜镜照看——她本已三十年纪，这般打扮，竟似二十出头的清秀后生。

“穿越还附赠返老还童？”她嘀咕，“还是这镜子太糊？”

不放心，又抓把灶下柴灰往脸上颈上抹了抹，缩肩含胸，刻意将嗓音压得低沉。脖颈无喉结，忙将直裰领子拉高些。

尚缺一物：户帖与路引。

她自怀中摸出那对现代工艺的银耳环。昨日打听得城西有条暗巷，专有匠人做此营生。寻至那半掩木门前，里间一干瘦老头正就着窗光雕版。接过耳环对着日头细看半晌，老头点头，自柜中翻出数份旧文书，舔笔、涂改、填补、盖印，手法娴熟如行云流水。

顾小满盯着他笔下，心跳如擂鼓。

“姑娘，妥了。”老头将文书递来，耳环纳入怀中，“放心，老汉手艺三代相传，府衙老爷也辨不出真假。”

她接过细看，纸色泛黄，印泥暗红，与影视剧中所见一般无二，虽她实未见过真品。

揣好文书，出巷行不数步，便见那座气派门楼。黑漆大门碗口大铜钉，鎏金耀目，上悬黑底金边匾额，上书两个端方大字：“张府”。门前一对汉白玉石狮蹲踞，鬃毛卷曲如云纹，威严肃穆。

四

门房内，一年轻仆役正倚墙打盹。

顾小满在晨风中静立片刻，整了整衣冠，上前压着嗓子道：“劳驾。听闻府上招书童？”

仆役惊醒，揉眼打量她：“你？哪来的？”

“小的南边来的，特来应募。”

仆役上下扫她几眼，转身进府通报。顾小满立于原地，只觉后背冷汗涔涔，贴在粗布直裰上，冰凉刺骨。

约莫一盏茶工夫，那仆役复出，身后跟着个穿青绸直裰、头戴四方平定巾的中年人。此人面容清癯，目光沉静，行走间步履稳健，该是张府大管家游七无疑。

“是你要应书童？”游七开口，声线平稳无波。

“是。”顾小满垂首应道。

“姓甚名谁？何方人氏？可有保人？”

“小的顾小满，广州府南海县人氏。初来京城投亲不遇，并无保人。”

“可有户籍、路引？”

她自怀中取出那假文书，双手奉上。游七接过，就着晨光细细验看，又抬眼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顾小满屏息凝神，掌心沁出细汗。

游七看了许久，久到她几乎以为露馅时，方道：

“识得字否？”

“幼时蒙学，略识几个，也会写些。”

“随我来。”

竟成了！

五

游七引她至门房旁小室，内设一张柏木书案。游七指案上纸笔：“写几个字瞧瞧。就写‘学而时习之’。”

顾小满走至案后，取狼毫笔，蘸饱砚中松烟墨，悬腕落笔。手微颤，“学”字首点便歪了三分。她定定神，慢慢写完五字。字形结构尚可，笔力却虚浮，勉强算得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