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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行营（第4页）

“而动手的地点，一定是东北。时间，一定是我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

马占山粗声粗气地问：“少帅，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整训，继续备战。”张学良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从现在开始，东北军进入准战争状态。各部队取消休假，加强边境巡逻，完善防御工事。情报部门全力运转，盯紧关东军的一举一动。如果日本人敢动手——”

他环顾四周，目光如刀。

“就让他们尝尝东北军的铁拳。”

散会后，张学良把张作相留了下来。

“辅帅，”他叫张作相的别号，“你跟我说实话，留守部队到底能不能打？”

张作相沉默了片刻。

“能打，但打不了太久。”他如实说，“装备、弹药、训练，都跟不上。如果是小规模的冲突，我们能顶住。如果是全面战争——少帅，我们最多撑三个月。”

三个月。

又是三个月。

中东路也是三个月。同江、富锦、满洲里，三个月里丢了大片国土，死了几千人。那时候东北军还没有分兵入关，兵力充足尚且如此。现在主力十万人被牵制在关内，留守部队只有十五万，能撑多久？

张学良心里的那个数字，比三个月更短。

但他没有说出来。

“够了。”他说，“三个月，够我们反应了。”

“那如果日本人来得比我们想象的快呢？”

张学良看着张作相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那就用命填。”

张作相愣住了。

他没想到少帅会说出这种话。

“少帅——”

“辅帅，”张学良打断了他，声音忽然软了下来，“我知道这话不好听，但这是实话。我们没有退路。东北丢了，我们就是千古罪人。所以，不管多难，不管死多少人，都要守住。守住，才有将来。守不住，什么都完了。”

张作相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明白了。”他说，声音沙哑，“少帅放心，东北军没有孬种。”

他敬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外面的大雪还没停。

他在雪地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灯光。

灯光昏黄，透过结满冰花的玻璃窗，模模糊糊的，像一个即将熄灭的希望。

但他知道，那个坐在灯下的人，不会让它熄灭。

1930年的最后一天，张学良在奉天大帅府举行了一场小型的家宴。

参加的人不多——张作霖、于凤至、赵一荻，还有几个贴身的侍卫和副官。菜也很简单——几个东北家常菜，一盆酸菜白肉，一盘饺子。

这是张学良穿越过来后，第一次认真过元旦。

以前他觉得过年过节是浪费时间，不如把时间花在工作上。但今天，他想歇一歇。哪怕只是一个晚上，哪怕只是几个小时。

张作霖喝了几杯酒，脸上泛着红光，话多了起来。他拉着张学良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当年打天下的故事——从保险队起家，一路杀到奉天，如何打土匪、斗军阀、跟日本人周旋。那些故事张学良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但今天，他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

“汉卿，”张作霖说到最后，拍了拍他的手背，“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今天吗？”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