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口。
这是他们动手的借口。
“全旅进入阵地!”他对着听筒大吼,“所有部队就位!不是演习!这是战争!”
他放下电话,抓起墙上的军帽,冲出了值班室。
营区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集合哨声此起彼伏,士兵们从营房里冲出来,有的抱着枪,有的提着裤子,有的边跑边扣扣子。军官们的喊叫声在夜空中回荡:“快!快!快!”
但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第七旅是东北军的精锐,每年演习、每月考核、每天训练,不是白练的。三分钟之后,各连队已经在指定位置集合完毕,整装待发。
王以哲站在营房前的台阶上,看着面前黑压压的队伍,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弟兄们!日本关东军炸了柳条湖的铁路,马上就要进攻北大营!少帅的命令是——坚决还击,不得退让!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北大营,就是我们的坟墓!谁退一步,军法处置!”
没有口号,没有欢呼。
只有一片沉默的、肃杀的、金属般的寂静。
然后是拉枪栓的声音——同一时刻,几百条枪同时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汇成一片,像一首无声的、充满杀气的战歌。
远处,传来坦克的轰鸣声。
日本关东军独立守备队第二大队,在爆炸后的十五分钟内,从沈阳城的日本驻地向北大营发起了全线进攻。
二十九辆坦克,两门野战炮,两千多名步兵。
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扑向一座只有八千守军的军营。
凌晨两点,奉天城内枪声大作。
北大营方向的枪炮声一直没停,而且越来越密集。留守总司令张作相在大帅府的指挥室里,脸色铁青。
“王以哲那边情况怎么样?”他问。
参谋长刘翼飞的嘴唇在发抖:“刚接到电话,日本关东军独立守备队第二大队正在猛攻北大营。王旅长报告,日军有坦克和大炮,火力很猛,但他们已经稳住了防线。伤亡——”
“多少?”
“还不清楚。但他说,能守住。”
能守住。
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张作相的心湖。
他当然希望王以哲能守住。但守住之后呢?关东军在沈阳的驻军不止一个大队。如果日军继续增兵,北大营能撑多久?
“立即发报给少帅,”张作相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沈阳告急,关东军大举进攻,第七旅正在激战。请少帅火速率部回援!”
“是!”
电报员冲到发报机前,手指在电键上飞快地跳动,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那是求救的信号。
是生死存亡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