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把它们拼成一个有意义的句子。
吴志?
那么积极向上的人?
那么热爱生活的人?
那个在婚礼上跟他勾肩搭背说"下次约着两家一起出去玩"的人?
"什么时候的事?"
夏梓涵只是摇头。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余中霖站在小区的林荫道上,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块很重的东西正在往下坠。
一直往下坠。
他抬起手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妻子。
他自己心里也已是一片废墟。
最后他只能把妻子拉进怀里,让她的泪流在自己胸膛上。他的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第二天,电梯门打开。18层。
余中霖牵着夏梓涵走出电梯。他们约好了今天来袁姗姗家吊唁。夏梓涵的眼睛还是肿的,昨夜又哭了很久。余中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她的手。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袁姗姗家门口。
是王虎。王处长。
肥壮的身躯堵在走廊上,一见余中霖夫妇,立刻笑盈盈地迎上来。
那笑容像钉在脸上似的,眼角堆起厚厚的褶子,两只手一起伸出来要跟余中霖握。
"余老师!余夫人!好巧好巧,你们也来吊唁袁老师的先生啊?"
余中霖点点头。
他对王处长的印象一直不差——虽然头一次见面时宝马车碰擦闹了点不愉快,但之后王处长对他一直很和气,在小区里碰过几次面,回回都热情招呼。
"王处长也来了。"
"是啊,我代表学校来吊唁的。"王虎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一副沉痛的表情,"吴工的事,学校也很惋惜。不过是犯了一点小问题,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哎。"
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
"不过袁老师好像把这件事都怪到学校头上了。我这几天都来尝试沟通,她一直不愿意开门让我进去。余老师,你帮帮忙,开导开导她。学校也是好意嘛。"
余中霖觉得王处长说得也有道理。学校派人来吊唁,终归是一份心意。他点点头,走到门前,轻轻叩了三下。
"姗姗?我是余中霖。涵涵也来了。"
门内沉默了数秒。然后是脚步声,很轻,很慢。门拉开一条缝。一张苍白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袁姗姗穿着一件黑色布裙,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
一身素黑,庄肃严穆。
从她拉开的那一小条门缝里,只能看到她的脸和肩。
脸上没有妆,素净如宣纸。
眼睛也肿着,但已经没在哭了,像是泪已经流干了。
"……余老师……梓涵姐……"她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王虎从余中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夏梓涵低着头,一言不发。
"姗姗,王处长是代表学校来的。他也是好意。让他一起进去吧。"
袁姗姗的目光在王虎脸上停了一秒。
那一秒里,余中霖觉得自己看到了某种一闪而过的东西——恐惧?
憎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