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这样的人,在圈子里是“天菜”——那种又狠又禁欲的劲儿,是每个人都想征服的对象。他像一座冰山,远远地看着很美,靠近了会冻伤。
接触以后,林一骋发现顾深比以为的还要优秀。他的课程表永远排得满满当当,实验室的灯总是最后一个灭。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林一骋动心了。
他追得光明正大,热烈直接。送花,请吃饭,在图书馆占座。顾深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做这些事,像在看一个很有趣的、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终于有一天,林一骋约顾深在查尔斯河边见面。
那天天气很好。波士顿的冬天刚过去,河面上还有零星的浮冰,阳光碎成一片金色的光,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融雪的凉意。
林一骋站在河边,转过身,看着顾深。
“我喜欢你。”
顾深看着河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林一骋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我也有喜欢的人。”顾深的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一些,“但我没能表白。”
林一骋愣了一瞬。
他脱口而出:“谁?”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这是被拒了。
但他更好奇。这样的男人,竟然有喜欢的人?听着好像还是个暗恋?不可思议。
“高中同学。”顾深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他是我的光。”
林一骋想起自己小时候养过的一只流浪狗。那只狗什么都好,就是怕人,谁来都躲。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让它信任自己。有一天他放学回家,那只狗蹲在门口等他,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
就是他刚才在顾深眼睛里看到的那种亮。
林一骋有点受不住“光”这个描述,觉得太俗了。他刚要开口调侃两句,却看到顾深眼中的光转眼就灭了。
“他有个青梅竹马的邻居姐姐。长得挺漂亮,志趣相投。”
WTF?林一骋在心里骂了一句。好大一盆狗血。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他说,语气尽量轻松。
“他本来说好和我选同一个专业的,后来去了金融系。”顾深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部分,但林一骋还是听清了,“那个女生就是经管的。”
为了她改的?
林一骋没敢说出口。他看着顾深的侧脸,那张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冷,冷得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那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不知道。”顾深看了他一眼,语气里竟带着一丝羡慕,“明知会被拒绝还要坚持表白,你很有勇气。”
他给林一骋比了个大拇指。
林一骋哭笑不得。他想起自己那场轰轰烈烈的告白,想起自己在河边站了十分钟才说出口的那句话,想起顾深沉默的那漫长的半分钟。
“我并不知道会被拒绝啊?”他说。
顾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你没有自知之明。
林一骋内心失落,但仍快速重整旗鼓。
“虽然我不建议碰直男,”他说,“但爱是自己的,表达出来是对自己的一种负责。就像我这样,被拒绝也没什么嘛。”
“他没那个意思,何必强求。于他而言,说出来毫无益处。”
“哥们儿,他都不知道,哪里就是强求?说不定对方巴不得你点明呢。”
林一骋觉得这种行为很傻。一个人扛着,一个人忍着,一个人往前走——这算什么?自我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