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东南方向传来的,不多时,有人来报,说修真殿中,李珺殁了。
自从归山解职离京,李珺再没离开过修真殿一步。
那里摆着所有牧之的旧物件。
她为自己造了座活人墓,守着它,连同旧时的记忆,一起归于幽冥。
皇上愣怔着,百福从未见过这位长公主,也不知从前之事。
他只是害怕地一声声呼唤着君王,将皇上从愣怔中唤醒。
“方才说是谁殁了?”
“长公主,可奴才从未听说过什么长公主?”
“……”皇上的思绪不由飞回李珺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她是那么飞扬跋扈,任性纵情的女人。
属于她的时代早就过去了,成灰成烟。
属于自己的呢?
恐怕也不久矣。
皇上伤怀,流下眼泪。
百福也跟着哭起来。
皇上好笑,拍拍他的头顶,“百福啊,朕哭时光无情,你哭什么呢?”
“我哭做皇上也会伤心,皇上是天子,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还会难过?”
“唉,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时光无情啊。”
“召凤药回宫吧。”
……
凤药刚好离京师不远,三天便赶回京。
她一直与归山有联络,发急信唤归山回京,办理李珺的丧仪。
归山只回了两个字,“节哀。”
这个把所有身心都奉献给李珺的男人,伤透心走得绝然,再不回头。
凤药并不意外,操办了李珺的丧事。
可怜李珺瘦成一把枯骨,谁也想不到这是个半生如焰火般绚烂的女人。
后半生如冷掉的烟灰,被人遗忘在时间的长河中。
生命尽时,轻轻一吹,散尽了。
她的住处从来都是金碧辉煌的。
凤药走入修真殿,时间把一切都变旧了,光彩不再,却蒙了一层温润的光。
李珺最喜欢的水晶酒瓶与酒杯,说这器具装起葡萄美酒,光彩分外鲜艳夺目。
床角挂着的金铃,还在诉说旧主从前的奢靡生活。
牧之的衣服,经过数十载的时光,颜色暗沉,像是一碰就会碎掉。
但香气依旧,想必李珺时常照料它们。
修真殿内仿佛时光凝固,定格在关上大殿门的那一刻。
殿内的香气让凤药热泪盈眶。
那是她十几岁遇牧之时,牧之身上的香气。